那天傍晚,我站在宁大包玉刚图书馆前的台阶上 ,手里攥着一张转专业结果通知单,风把纸角吹得哗哗响,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 ,差0.03分,像一根细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读的是被调剂来的专业 ,高考出分后,我一心想学计算机,却在志愿表上被“服从调剂 ”四个字推到了另一条路上 ,大一那年,我几乎把图书馆当成了宿舍,刷绩点 、补编程、蹭公开课 ,只为等一次转专业的机会,结果出来时,室友拍了拍我的肩 ,说:“还有转学调剂呢,别急 。”我点点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可宁大转学调剂落空的那天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下了小雨,我坐在教务处走廊的塑料椅上,听老师委婉地说名额临时调整 ,我的申请只能先搁置,走出行政楼时,雨点砸在银杏叶上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片被风吹偏的叶子,明明想往一个方向落,却总被什么挡住。
暑假回家 ,我没敢把这件事完整告诉父亲,他只说:“在哪儿读不是读,别折腾 。”母亲在厨房择菜 ,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我:“你是真的不喜欢,还是只是不甘心? ”我答不上来 ,那段时间,我白天帮家里看店,晚上对着电脑一遍遍查转学政策,越查越乱 ,直到有一次,我在“闲虎择校网”上看到一篇关于跨校转学材料准备和经验分享的帖子,里面把成绩单、转学理由 、接收院校沟通节点列得很清楚 ,我像在雾里看见一盏小灯,第一次知道,路没有我想的那么死。
我开始重新准备 ,先给浙工大教务处发邮件,又托在杭州读书的高中同学打听,对方回复得很客气:有名额 ,但要笔试和面试,还要原学校同意转出,最难的一关其实不是考试 ,是开口,我坐在辅导员办公室,把打印好的材料推过去,声音发紧:“老师 ,我想试试跨校转学。”她看了我很久,问:“你想清楚了吗?这不是换一门课,是换一个环境。”我点头 ,手心全是汗 。
面试那天,杭州也在下雨,浙工大屏峰校区的教学楼被雨洗得发亮 ,我站在走廊尽头背自我介绍,背到第三遍时忽然不想背了,推门进去 ,老师问:“你为什么从宁大来浙工大? ”我沉默了两秒,说:“不是逃离,是想靠近 ,我在宁大学会了怎么努力,但我想去一个更接近我方向的地方,把努力用在真正想做的事上。”说完以后,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比窗外的雨还响。
等待结果的两周,是我大学以来最安静的两周,我不再刷论坛 ,也不再一遍遍问同学“有没有消息”,我照常上课、跑步、去食堂,只是每次手机亮起 ,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某个中午,我正端着餐盘找座位 ,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我放下盘子,站在食堂门口看完那行字 ,眼眶一下就热了 。
后来,我把宁大的校园卡、借书证和宿舍钥匙一一交还,搬去杭州那天,母亲帮我把行李箱提到车站 ,没说“早该如此 ”,也没说“以后别后悔”,只塞给我一袋洗好的苹果 ,动车开动时,我看着窗外的甬江慢慢退远,心里没有想象中那种胜利的欢呼 ,反而很平静,那两次落空没有白费,它们把我从一个只会等通知的人 ,逼成了一个会找路的人。
我坐在浙工大实验室里敲下这些字,窗外偶尔还会下雨,但我已经不再害怕那种潮湿的失落 ,因为我知道,有些门关上时,不是为了拦住你,而是让你绕一段路 ,去敲另一扇更适合你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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