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夜骑,配文“上海的风真舒服” ,我盯着聊天框里那句“简历发我,我帮你推 ”,像盯着一扇明明没锁却推不开的门 ,来上海第二十三天,我的内推进度还停在这句话上 。
陈哥是我大学社团学长,在一家做企业服务的公司当运营主管,毕业那年他回校分享 ,说“以后来上海找我”,我把这句话记了三年,今年春天 ,我从杭州辞职,拖着两个箱子住进浦东一间朝北的次卧,押一付三交完 ,卡里只剩八千六,房东阿姨收钱时笑着说:“小姑娘蛮有魄力。”我也笑,心里却像揣着一块冰。
第一版简历发过去 ,陈哥说等周会结束帮我转给HR,三天没动静,我礼貌问 ,他回:“最近组织架构调整,别急 。 ”又过一周,他说岗位要求变了,让我把项目数据再突出些 ,我熬到凌晨两点改完,他回了个“收到,明天推” ,第二天没有明天,我再问,他让我把身份证 、学历证明打包发他 ,说内推系统要填表,我照做,等来的却是HR朋友的提醒:“我们系统里查不到你的投递记录。”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给陈哥发:“哥,是不是流程卡住了?”他隔了半天回:“我这边只能推技术岗,运营得走社招 ,上海机会多,你别只盯我这儿。 ”轻飘飘的,像把一件旧衣服从窗口丢出去,可当初是他说“你适合做运营 ,来上海我带你”,我没吵,我把聊天记录往上翻 ,翻到他发的那句“包在我身上”,突然觉得自己像在便利店挑了一个临期饭团,明知不新鲜 ,还是因为便宜和方便买了下来。
那之后,我又试过两个“内推 ”,一个前同事答应得好好的 ,第二天说领导不让推外部;另一个把我拉进群,群里三十个人,HR发了个岗位链接 ,再没说过话,我自己投了四十多份简历,面试过六家,有一家三面聊得不错 ,隔天岗位冻结;有一家HR在电话里问“你空窗期为什么这么久”,我解释到一半,她打断说“我们再评估” ,地铁九号线早高峰,我被挤在门边,手机弹出房租提醒 ,忽然鼻子发酸,母亲打来电话,问上海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快了 。 ”挂了电话,我在便利店买了两个包子 ,坐在窗边吃完,没敢抬头看玻璃里的自己。
最难受的那晚,表妹发来消息,说她想报上海的中职 ,问我哪所学校靠谱,我打开闲虎择校网,帮她一所一所对比专业和升学率 ,屏幕里家长们认真讨论宿舍、师资、就业,我忽然有点恍惚:我帮别人看“去哪儿”,却把自己的路交给一句轻飘飘的承诺 ,那晚我把陈哥的聊天框设为免打扰,重新整理作品集,把做过的活动数据 、复盘、失败案例全写进去 ,第二天,我投了一家不到五十人的小公司,面试官问我:“为什么来上海?”我说:“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站住。 ”他笑了一下 ,说:“我们这儿没人内推,全靠自己干 。”我也笑,这次是真的。
一周后,我收到offer ,工资不算高,但够交房租,陈哥后来发来消息:“最近怎么样?有需要说话。”我回:“定了 ,谢谢哥 。 ”没有怨,也没有再等,上海的风还是很大 ,我从地铁口走出来,把外套拉紧,脚步却比刚来时稳 ,原来内推是情分,不是义务;而路,终究得自己一步一步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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