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薇第一次站在建平实验小学门口时,梧桐叶正巧飘到女儿朵朵的羊角辫上,校门上的金字招牌在晨光里晃得她眼睛发酸 ,朵朵拽着她的衣角小声问:“妈妈,以后我能在这里上学吗?”她蹲下来把叶子从女儿发间摘掉,用力点了点头。
为了这个点头 ,她已经准备了整整两年 。
从深圳搬到上海那天,丈夫老周把最后一箱书搬进出租屋,抹着汗说:“为了朵朵能进建平 ,咱们可算是倾家荡产了。 ”林晓薇没吭声,把学区房的租赁合同又检查了一遍,她知道光有房子还不够 ,上海转学政策严苛得像筛子,社保、居住证 、积分,缺一不可 ,她特意提前两年开始缴社保,每月雷打不动地往账户里存钱,连跳槽都不敢,就怕断缴。
眼瞅着三月转学窗口要开了 ,她兴冲冲地带着材料去浦东新区教育考试中心,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翻了两页社保单,眉头拧成了疙瘩:“林女士 ,您2022年7月到9月的社保记录显示是补缴状态,按规定补缴月份不计入连续缴纳年限 。”
林晓薇觉得后脑勺被人敲了一闷棍,她猛地想起前年公司人事调整 ,有三个月社保确实是后来补上的,当时人事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她也就没当回事。
“那……那怎么办?”她声音发紧。
“要么等到今年八月再申请 ,要么看有没有其他加分项能弥补 。 ”工作人员把材料推回来,后面排队的人已经不耐烦地往前蹭了。
林晓薇捏着那沓材料站在大厅门口,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 ,她却觉得手心全是汗,等到八月?朵朵今年九月就上一年级了,错过这次转学,就得在建平对口的另一所普通小学先读着 ,再等插班,可那所小学的家长群里早就传遍了——建平每年插班名额就几个,轮上的概率跟中彩票差不多。
晚上老周回来 ,她把情况一说,老周闷头抽了半包烟:“要不找找人?”
“找谁?你认识教育局的?”
“不认识 。 ”
夫妻俩对着沉默,朵朵在客厅拼乐高 ,嘴里哼着“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林晓薇听着听着眼眶就热了。
接下来半个月她像疯了似的跑人社局、跑社保中心 ,甚至托人问到了原公司的人事总监,对方两手一摊:“系统里显示补缴就是补缴,我改不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家长群里的一个妈妈私信她:“你试试闲虎择校网,他们家专门做转学政策咨询的,我之前社保断缴两个月,他们给我出了个方案 。 ”
林晓薇死马当活马医 ,当晚就在线咨询了,对面的顾问听完她的情况,问了个她从来没想过的问题:“您2022年那三个月补缴 ,是因为公司漏缴,还是您当时处于试用期?”
“试用期。”
“试用期公司也应当依法缴纳社保,您有没有当时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如果合同上写明了试用期起止时间 ,那三个月公司属于违法漏缴,您可以要求他们出具情况说明并去社保中心做漏缴补正,补正后不算补缴 ,算正常缴纳。 ”
林晓薇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她翻出两年前的劳动合同,果然 ,试用期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第二天她就杀回原公司,人事总监看到合同也愣了,查了半天系统 ,承认当时是经办人操作失误。
社保中心最终给她做了漏缴补正,三月二十号那天,林晓薇重新提交了转学申请 ,窗口里换了个工作人员,翻完材料冲她笑了笑:“这次没问题了 。”
四月底录取通知发到手机上时,林晓薇正在给朵朵扎辫子 ,她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蹲下来把朵朵搂进怀里,朵朵被勒得直叫唤:“妈妈你轻点!”
她松开手 ,眼泪吧嗒掉在朵朵的校服上,窗外梧桐又抽了新叶,这回她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女儿——九月一号 ,妈妈送你进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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