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熟悉邻里,却鲜少参与公共事务;他们关心社区问题,却习惯在议事会上沉默;他们并非冷漠 ,更像是一群“潜水者 ”,在社区治理的浪潮中,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观望距离,如何让这些沉默的居民从“旁观者”变为“行动者” ,正是社会工作者社区动员力的核心考验——这不仅是技巧的施展,更是对“人”的深度理解与尊重。
沉默的居民并非“无话可说 ”,而是缺乏“愿意开口”的安全感与“值得参与”的价值感 ,社会工作者首先要做的,不是急于动员行动,而是“沉下去 ”建立信任 ,在老旧小区,社工可能需要连续三个月每天下午在小区花园“摆摊”,不是发传单 、填问卷 ,而是帮居民代收快递、陪老人聊天、听家长吐槽孩子上学难——当社工从“外来者”变成“自己人 ”,那些藏在日常琐碎里的真实需求才会浮出水面:或许是一楼住户希望加装扶手,或许是年轻妈妈想办亲子阅读小组 ,或许是退休教师想教书法,这些“小需求”正是打破沉默的钥匙,因为人们更愿意为与自己相关的事情付出行动 。
但信任只是起点,要让沉默者“开口”,还需“共谋 ”而非“替谋” ,传统动员中,“社工定方案、居民执行”的模式往往收效甚微,因为缺乏参与感会让居民觉得“这事与我无关 ” ,真正有效的做法是“把问题交给居民”:当停车位不足成为痛点,社工不直接提“划车位”,而是组织“楼栋议事会” ,让居民自己画小区平面图 、讨论停车规则,甚至分组去说服不同意见的邻居,在这个过程中 ,沉默的人会被“需要 ”——有人擅长画图,有人擅长沟通,有人擅长记录 ,每个人的微小贡献都被看见,行动便从“要我参与”变成了“我要参与”。
更关键的是,要让行动者“被看见 ”,让沉默者“眼红”,社区里总有那么几个“积极分子” ,他们的事迹若被及时肯定,会形成强大的示范效应,张阿姨牵头组织了垃圾分类督导队 ,社工不仅在社区公众号写她的故事,还给她颁发“社区环保达人 ”证书,甚至让她在区里的表彰会上发言 ,这种“正向反馈”会传递一个信号:参与行动不是“吃亏”,而是获得尊重与认可的途径,当沉默的居民看到邻居因为参与社区事务而变得开朗、被邻里称赞 ,他们内心的“参与渴望 ”便会被唤醒——毕竟,人都是社会性动物,谁不想成为“被需要的人”?
归根结底,社会工作者的社区动员力 ,本质上是对“人的主体性”的唤醒,它不是说服居民“该做什么 ”,而是帮助他们发现“我能做什么”;不是追求轰轰烈烈的“活动效果”,而是培育居民“为自己社区负责”的意识 ,当沉默的居民开始为楼道卫生争吵,为社区规划出谋划策,甚至主动拉起一支志愿者队伍时 ,社区便不再是钢筋水泥的丛林,而成了充满生命力的共同体——这,正是动员的终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