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儿子小宇的数学卷子摊在餐桌上，78分 ，鲜红的数字像根细针 ，扎在她心口，六年级刚开学两周 ，这已经是第三张低于80分的卷子了。
“妈 ，我真听不懂。”小宇缩在沙发角落，声音闷闷的 ，“老师讲得太快 ，我笔记还没抄完，黑板就擦了 。 ”
林薇叹了口气 ，她和丈夫都是普通工薪族 ，拼尽全力才把小宇送进这所老牌公立名校，可小宇像棵被移进速生林的小树苗 ，光照不够 ，根系也扎不稳，更让她揪心的是，这孩子原本爱画画 ，如今书包里塞满了奥数习题集 ，素描本落灰快半年了 。
转学的念头是九月末冒出来的，同事在茶水间提了一句：“我家亲戚的孩子在尚德实验 ，听说他们那边课程挺灵活的 ，不像咱们这儿一刀切。 ”林薇当晚就上网搜了半夜，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叫“闲虎择校网”的平台 ，上面有尚德的课程介绍——国内部、融合部 、还有专门的艺体特长班 ，小宇眼睛亮了：“妈，有创意美术课？ ”
第二天 ，林薇请了半天假 ，直奔尚德实验学校，招生办老师带她穿过走廊 ，路过一间教室时 ，她停住了脚——里面在上数学课，学生们分成四五个小组，有人用积木搭立体图形 ，有人在白板上画线段图 ，老师蹲在角落里跟两个男生小声讨论，没有齐刷刷的坐姿 ，没有震耳欲聋的齐声回答 ，但每个孩子眼睛里都亮着光 。
“我们叫‘多课程体系’ 。 ”老师递来一张课程表，“国内部夯实基础 ，融合部侧重项目制学习 ，艺体模块每天下午开放选课，每个孩子可以根据自己的节奏调适。”
林薇把课程表拍给小宇看 ，小宇指着“创意美术 ”和“数学思维游戏 ”两栏 ，小声说：“妈，这个我想试试 。”
转学手续办得比想象中顺利 ，但真正的考验在十月 ，第一个月，小宇回家有点蔫——国内部的数学进度并不慢，只是换了种讲法 ，他一时没适应 。“妈 ，老师让我们先画图再列式，可我都习惯直接背公式了。 ”林薇心里打鼓 ，差点又想找补习班 ，班主任打了半小时电话：“别急，给他两周 ，我们评估过 ，小宇的空间思维其实很强，只是以前没被激活 。 ”
果然 ，两周后的单元测 ，小宇考了91分，卷子背面画了只张牙舞爪的小恐龙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老师说我的辅助线画得很有创意 。”
真正让林薇眼眶发热的是十一月初的家长开放日 ，她坐在教室后排，看小宇站起来给小组讲解一道几何题，声音虽小 ，却条理清晰 ，讲到一半他卡壳了，同桌的女生递过来一张草稿纸 ，上面画着提示图 ，小宇挠挠头，顺着图讲了下去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放学路上 ，小宇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海报：“妈，艺体模块下个月办画展 ，老师选了我三幅速写 ，你帮我买支新的炭笔行吗？ ”
林薇握着那张海报，想起半年前那张78分的卷子 ，忽然觉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
后来有人问她怎么转的学 ，她只说了一句话：“去了趟尚德，才知道一棵树挪对了地方，根自己就会往深处扎 。 ”至于当初帮她理清门路的那个网站 ，她早就不怎么登了——偶尔路过“闲虎择校网”的推送 ，也只是笑笑划过去，顺手点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