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简历已查看”四个字看了整整三分钟 ，这已经是她投出去的第七十三份简历了 ，依然没有回音，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把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极了这三个月来的滋味。
出租屋的空调嗡嗡作响 ，窗外蝉鸣震耳欲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大学室友群的消息：“我上岸了！刚才HR直接打电话约明天面试！”底下齐刷刷的恭喜和表情包 ，林悦打下“恭喜 ”两个字 ，删掉，又打了一遍 ，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她翻出上个月做的那个作品集，一页一页地往回看，那个系列是给一个文创品牌做的视觉方案 ，熬了七个通宵 ，改到第十七版时甲方说“还是第一版好 ”，林悦当时差点把数位板摔了 ，可还是咬着牙把第一版重新整理得干干净净 ，现在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她知道了一个项目从混沌到成型 ，中间要死掉多少脑细胞 。
“你试试内推吧 。”男朋友在电话里说 ，“我表姐的朋友在一家不错的设计公司，听说他们最近在招人。 ”林悦本能地想拒绝 ，她太怕那种“你发作品集我帮你转给HR ”然后石沉大海的感觉了 ，可那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两点还是爬起来 ，把作品集重新排了一遍 ，封面换成了一张自己拍的城市夜景，照片里灯火像碎金子一样洒在江面上，她盯着看了很久 ，觉得自己也应该亮一下 。
内推消息发出去的第三天 ，林悦几乎已经忘了这件事，那天下午她正蹲在便利店冰柜前挑雪糕 ，手机突然震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对面是个声音温和的女生：“请问是林悦吗？我看了你的作品集 ，那个江景封面的系列很有意思，明天下午能来聊聊吗？”
林悦握着手机愣了三秒 ，然后差点把冰柜门拽下来 ，她问：“请问是哪家公司？ ”对方报了名字，正是内推的那家 ，林悦挂了电话之后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半分钟 ，直到店员探头问她“姑娘你雪糕还要不要了 ” 。
面试比想象中顺利，面试官翻着作品集问：“这个项目你当时怎么解决预算不足的问题？”林悦说：“我把自己当成了甲方，先说服自己哪些是必要的 ，哪些是可以砍的 ，然后再去说服客户。 ”面试官笑了，说：“你挺有意思的 。 ”
入职那天林悦才发现 ，隔壁工位坐着的就是给她打电话的HR ，那姑娘转头说：“你知道你作品集里那个江景封面，是老板亲自翻牌子选出来的吗？他说看得出你是那种会把最后一页也认真做完的人 。”林悦想起那七个通宵 ，想起被毙掉的十六个方案 ，忽然觉得那些深夜都值了。
后来有学妹来问经验，林悦说：“别光等 ，去争取 ，内推也好，作品集也好 ，哪怕只多一次被看见的机会 。 ”学妹问她在哪儿看到的招聘信息 ，她笑了笑说：“闲虎择校网 。 ”那还是三个月前她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时，在上面刷到的行业动态，顺藤摸瓜才摸到了后来内推的那条线。
窗外的蝉还在叫 ，林悦把新项目的草图存盘 ，伸了个懒腰，手机又亮了 ，是学妹发来的消息：“学姐！我也收到面试通知了！”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 ，林悦回了个“冲”，然后打开自己的作品集文件夹 ，准备把今天做的新方案加进去——文件夹的名字 ，早就改成了“下一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