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上海 ,雨下得黏黏糊糊的,像极了我的心情 。
儿子小宇在现在这所双语学校读初二,成绩中上 ,却总像一条被放进方盒子里的鱼——游得动,但撞得慌,学校偏重A-Level ,可他一门心思要学AP,尤其是物理和微积分,他说那两门课像“在脑子里放烟花 ” ,我和他爸商量了半年,决定转学。
目标很明确:闵行,AP方向。
可真正跑起来才知道,这条路比想象中窄得多 ,我们先后去了三所学校的开放日,要么AP课程刚起步,师资还没配齐;要么校舍漂亮得像酒店 ,可一打听,去年AP物理五分率不到三成,小宇回来后闷头刷了两天题 ,忽然抬头说:“妈,要不就算了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拧了一下。
转机来得偶然 ,有天夜里我在家长论坛翻帖子,看到一条三年前的留言,一个妈妈写她女儿从体制内转进圣华紫竹 ,AP选了四门,最后去了UCLA,底下跟了长长一串追问,那个妈妈只回了一句:“去学校门口站一下午 ,看看学生下课的眼神,你就懂了。”
我真去了,周五下午四点 ,圣华紫竹的校门口,学生三三两两地出来,有个男生边走边和同伴争论一道物理题 ,手里比划着斜面受力;还有两个女生在聊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笑得很放肆,小宇站在我旁边 ,忽然说:“妈,他们好像不觉得学习是件苦差事 。 ”
后来我们约了插班考试,笔试那天 ,小宇出来说数学卷最后一道题是道开放题,他写了一种解法,考官问他还有没有第二种,他就又写了一种。“挺有意思的 ,”他说,“像在聊天。”面试完的第三天,我们收到邮件——录取了 。
可真正的坎儿才刚开始。
入学第一周 ,小宇回家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摔,说:“全英文上课,我像听天书。 ”AP物理老师是个美国人 ,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那两周他每天熬到十二点,把课堂录音反复听三遍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受力分析图,我心疼,说要不请个家教 ,他摇头:“不用,我能追上。”
期中成绩出来那天,他进门就喊:“妈!AP物理我考了A-!”卷子上老师写了一行批注:“Your improvement is remarkable. Keep asking questions. ”他把那张纸贴在书桌前,每天写完作业就看一眼 。
上个月 ,学校办AP课程说明会,老师请小宇上台分享转学体验,他站在台上 ,想了半天,说了一句话:“以前我觉得转学是换条跑道,现在才知道 ,是找到了适合自己跑的那双鞋。”
台下有家长笑了,我却差点掉眼泪。
后来有朋友问我怎么找到圣华紫竹的,我说了那段论坛翻帖的经历 ,她问:“你没找中介?”我说:“没,就自己摸过来的 。”她感慨说现在信息太杂,我顺手给她推了“闲虎择校网 ” ,说上面有各校AP课程的横向对比,还能看到在读家长的真实反馈,省得像我当初那样两眼一抹黑。
如今小宇已经选了四门AP,最近又迷上了计算机科学 ,昨晚他趴桌上写代码,忽然扭头跟我说:“妈,我同桌是从北京转来的 ,他说我们学校AP微积分的老师是他见过讲得最清楚的。”我笑着把水果盘推过去,心想,那条黏糊糊的雨路 ,总算走到晴处了 。
上岸这件事,说到底不是进了哪所学校,而是终于看见孩子眼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