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儿子抱着他的蓝色书包问我：“爸爸，新学校真的有很大的操场吗？”我点了点头 ，没敢告诉他 ，那个操场我只在围墙外看过一眼，为了让他转进江五小学 ，我们一家人几乎把生活重新排了一遍。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 ，儿子在浦东读二年级，成绩中等 ，性格慢热 ，但很喜欢原来的班主任，妻子却一直对对口学校不满意 ，说班上孩子太多 ，老师顾不过来，她同事的孩子在长宁的江五小学读书 ，每次聊起课堂习惯、社团活动和作业节奏 ，妻子眼里都有光，我们不是没犹豫过：搬家、通勤 、老人接送，每一项都是成本 ，可一想到儿子能在一个更合适的环境里长大 ，我们还是决定试一试。
我们先去长宁看了房，中介说得天花乱坠 ，什么“离学校步行十分钟”“很多家长都在等名额 ” ，我看中的那套老房子不大，厨房窄得只能站一个人 ，租金却比浦东贵了一截 ，妻子站在阳台上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先租吧 ，孩子的事不能等 。 ”于是我们签了合同 ，把户口和居住信息一点点挪过去，又跑街道 、跑社区 ，准备转学材料 ，那段时间，我手机里全是证件照片和备忘录，连做梦都在填表 。
真正让我心里没底的 ，是转学名额 ，朋友提醒我，热门学校不是有户口就能进 ，得看当年有没有学生转出 ，后来我在“闲虎择校网”上翻到一篇转学时间表，才知道每学期开学前两周是窗口期 ，名额要等学校核定 ，那几天我反复看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
开学前一周 ，我终于拨通了学校教务处的电话 ，老师语气很客气，先问孩子户籍、居住地 ，又问原校学籍情况 ，我一项项答完，最后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这种情况，有机会吗？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说：“家长 ，今年转学名额已经满了，目前没有空余学位 。 ”我握着手机站在小区门口 ，旁边是刚放学的小孩 ，叽叽喳喳地往外跑，我听见自己说：“那如果后面有人转出呢？”老师说可以登记 ，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
我不甘心 ，第二天又去了学校，门卫让我在传达室等 ，等了快一个小时 ，教务处老师出来，把政策又讲了一遍：转学要视学额而定 ，不是排队就能进 ，我把材料递过去，厚厚一叠，房产 、户口 、成长手册、原校证明 ，连孩子的绘画奖状都夹在里面 ，老师翻了翻，轻声说：“材料没问题 ，但确实没有名额 ，你们可以先回原校读，等有学位再联系。 ”那一刻 ，我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
妻子知道后 ，坐在餐桌前很久没说话，儿子倒像懂了什么 ，小声问：“是不是新学校去不了了？ ”我蹲下来告诉他 ，不是他不优秀，是学校没有位置 ，他点点头 ，转身去收拾书包，把那张写着“江五小学”的便签纸从文具盒里抽出来，折成小方块放进抽屉 ，那个动作让我难受了很久 。
后来我们又等了两周 ，也托朋友问过，答复都一样：名额已满 ，儿子回了浦东原校 ，开学第一天，他背着同一个蓝色书包走进校门 ，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我站在路边，忽然明白 ，有些遗憾不是因为不够努力 ，而是因为规则和时机都不站在你这边，江五小学的操场 ，我们终究没能走进去 ，但孩子比我想象中更坦然，他说：“爸爸，我们学校也有大操场 ，只是没有那个滑梯。 ”我笑了笑 ，心里却酸得厉害 。
永劫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