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便利店的热柜刚亮起橘黄色的灯 ,林晓已经把第一笼包子摆好,她低头看了眼手机,距离专升本考试还有九十八天 ,锁屏壁纸上是她自己写的一行小字:再撑一下,去汕大。
这是她专科最后一年的秋天,同学们有的开始投简历 ,有的报了培训班,只有她每天在教室、便利店和出租屋之间来回跑,父亲在工地摔伤了腰 ,母亲在电话里总是说“家里不用你操心 ”,可林晓知道,弟弟下学期的生活费还没着落,她不敢伸手要钱 ,也不想放弃专升本,汕头大学是她藏了三年的目标,高考失利后 ,她无数次梦见自己走进那座靠海的校园 。
便利店兼职是夜班,时薪比白天高两块钱,店长陈姐起初不同意:“你一个学生 ,熬夜熬垮了怎么办?”林晓笑着说:“我白天能补觉。”其实她根本补不了,上午有专业课,下午去图书馆 ,晚上七点接班,凌晨一点下班,回到出租屋再背四十分钟英语 ,最困的时候,她站在收银台后面掐自己的虎口,把单词写在便签纸上贴在扫码枪旁边,没客人时就瞄一眼。
第一次模拟考 ,她考砸了,英语差了十几分,专业课也没写完 ,那天她从教学楼出来,外面下着雨,她没带伞 ,站在台阶上给母亲打电话,母亲问:“最近钱够不够花? ”她鼻子一酸,说:“够 ,兼职涨工资了 。”挂了电话,她蹲在雨里哭了十分钟,晚上还要去便利店 ,她擦干脸,买了两个馒头,一边走一边吃,那天夜班 ,她给关东煮添汤时手抖,热水溅到手腕上,红了一片 ,陈姐看见了,叹口气:“要不你别干了,专心考试。”林晓摇头:“不干了 ,我连资料费都交不上。 ”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十一月底,那天她轮休,室友拉她一起去听专升本经验分享会 ,会上一个学姐说,选学校不能只看名字,要看专业限制 、考试科目和近三年的录取线 ,林晓愣住了,她一直闷头复习,连汕头大学今年招不招她这个专业都没仔细查过,回到出租屋 ,她点开同学发来的闲虎择校网,把汕头大学近三年的招生简章、专业限制和考试科目一条条抄进本子里,抄到最后一页 ,她发现自己的专业课参考书版本不对,英语题型也变了,她后背发凉 ,又庆幸还来得及,那天晚上,她重新排了复习计划 ,把兼职从每周六天减到四天,陈姐知道后,把她的班调成了周末白班:“钱少点 ,但你能多睡会儿 。”
可生活总爱在人刚站稳时推一把,考试前二十天,林晓发烧到三十九度,她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浑身发冷,手机里是店长问她能不能顶班的消息,她回了“可以” ,然后撑着去药店买了退烧药,那一晚,她一边收银一边背政治大题 ,客人少的时候,她就趴在柜台上眯五分钟,凌晨下班 ,她在路灯下看见自己的影子又瘦又长,突然觉得委屈,她给母亲发了一句:“妈 ,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母亲过了很久回:“考不上就回来,妈给你包饺子。”她盯着那行字,哭完又笑了。
考试那天,她提前一个小时到了考场 ,包里装着陈姐塞给她的巧克力,还有室友帮她打印的准考证,走进教室前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里所有兼职群都设成免打扰,三天考试结束 ,她回到便利店上夜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直到查成绩那天 ,她正在给货架补货,手机突然震个不停,室友在群里喊:“林晓!你过了!汕大!”她蹲在货架旁边 ,手里还攥着一瓶酱油,眼泪掉在地上,陈姐走过来,拍拍她的头:“哭什么 ,明天给你排白班,好好去上学 。”
后来,林晓真的去了汕头大学 ,开学那天,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想起便利店的关东煮、雨里的馒头 、发烧时的收银台,还有那个在闲虎择校网上抄招生简章的夜晚,她给陈姐发了张照片 ,配了一句:“姐,我没白熬。 ”陈姐回:“好好读,别回来兼职了。”她笑着收起手机 ,走进校门,她知道,往后的路不会更轻松,但她已经学会了一边扛着生活 ,一边朝光走。
拉布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