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雨把图书馆门口的银杏叶打落了一地,我抱着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专业课笔记,站在公告栏前 ,手机屏幕还亮着——目标院校的招生简章更新了:我报考的专业,招生人数从十八人缩到五人,其中三人还是推免名额。
那一瞬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过去三百多天,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 ,晚上十一点半回宿舍,连吃饭都在背名词解释,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台只会做题的机器 ,是因为我一直相信,只要够努力,就能走到那所学校 ,可现实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
室友小楠先反应过来,拉着我说:“别慌,先看看别的学校。”我嘴上答应 ,心里却像被人抽走了支点,换学校?专业课参考书不一样,真题风格不一样 ,连复试老师的研究方向都要重新摸,那几天,我坐在自习室里 ,书翻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妈妈打来电话 ,我不敢说缩招的事,只含糊地说“还行 ”,挂了电话 ,我趴在桌上,眼泪把草稿纸洇出一小片深色。
转折发生在第三天,小楠把她整理的一张表推到我面前:“你先别钻牛角尖,看看这所 。”表格上是温州大学 ,我第一反应是犹豫——温大当然好,可它不在我最初设想的城市里,也不是我念了四年的“梦中情校” ,但小楠说:“你考的是学科教学,温大这个专业这几年招生稳定,参考书和你现在背的重合度不低 ,真题也不压分,你要的是上岸,不是和缩招硬碰硬。 ”
那晚我失眠了 ,凌晨一点,我打开电脑,在闲虎择校网上把近三年的报录比、复试线、考试科目和拟录取名单一页页摊开比较 ,屏幕的冷光照着我的脸,我忽然发现,自己之前一直盯着“想去哪里”,却很少认真问“哪里更适合现在的我” ,温大的招生人数稳定,复试比例友好,专业课题目更重基础 ,和我的复习方向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远。
第二天,我做了决定:转报温大 。
说起来只是一句话,做起来却像把已经搭好的房子拆掉重砌 ,我把原来的冲刺资料收进纸箱,重新整理温大的真题;把背熟的理论框架打散,按照新的出题风格重新串联 ,最难的是心态,每当看到研友还在讨论原目标院校,我都会恍惚一下 ,像自己中途下了车,站在陌生的站台上,不知道下一班车会不会来,小楠就敲我的桌角:“别回头 ,你已经换赛道了。 ”
十二月,天气冷得握不住笔,我在图书馆楼梯间背书 ,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散掉,那时候我已经不再问“来不来得及”,只问“今天还能不能再多背一页” ,初试结束那天,我走出考场,没有想象中轻松 ,只觉得肩膀酸得抬不起来,可我知道,我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成绩出来时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发抖,分数不算惊艳,但足够让我进入复试 ,复试前一晚,我把温大的导师论文翻到深夜,窗外下着小雨 ,和九月那天很像,不同的是,这次我没有站在公告栏前发懵 ,而是在为自己的新选择做最后一遍准备 。
录取名单公布的那天下午,我正在食堂排队,小楠突然从背后拍我:“进了!你进了! ”我愣了几秒 ,才点开名单,从上往下找自己的名字,看到那两个字时 ,我没有尖叫,也没有哭,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把过去几个月的委屈 、慌张和不甘都吐了出去。
后来有人问我:“没去成最初的目标 ,会不会遗憾?”我想了想,说:“遗憾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庆幸。”如果不是那次缩招 ,我可能永远不会认真看温大,也不会明白,考研不是一条只能通往一个地方的独木桥 ,及时调整方向,不是认输,而是给自己争取另一种抵达 。
现在再路过图书馆 ,我还会想起那个站在雨里的自己,她曾经以为天塌了,后来才知道 ,那只是命运把一扇门轻轻关上,又在不远处推开了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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