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那天，我盯着屏幕上的“63 ”看了很久 ，手指有点发麻 ，客厅里孩子正在搭积木，丈夫在厨房切菜 ，谁也没注意到我这边安静得反常 ，直到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才发觉后背已经汗湿了。
那是我第二次考注会经济法 。
第一年我根本没把它当回事 ，我是做审计的，天天跟报表打交道，自认为理解能力强 ，经济法嘛 ，看看案例 、听听课，临考前翻翻法条就够了 ，结果考场上选择题做得云里雾里 ，主观题更是写不出规范表述，明明知道大概意思 ，落到纸上却全是“大白话 ” ，58分，像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 。
第二年我本想一雪前耻 ，可现实根本没给我留多少时间 ，年初忙季连着加班，回到家孩子已经睡了；周末想看书 ，婆婆又住院 ，我医院单位两头跑，讲义在包里背进背出，边角都卷了 ，真正翻开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有天晚上十一点，我坐在阳台小板凳上 ，对着“票据权利时效”那几行字发了半小时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不放弃吧，反正今年也来不及了。
转机来得很偶然 ，午休时我在闲虎择校网上翻经验贴 ，看到有人写“经济法不是理解不了，是背得不够熟 ” ，底下跟了一串“背到第三遍才开窍 ”的留言 ，我忽然被戳中了——第一年我输就输在太相信“理解”，却不肯老老实实重复 ，那天下午 ，我翻出之前买的空白卡片，把讲义里容易混淆的期限 、条件、责任形式一条条抄上去，抄到“普通合伙人不得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本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 ”时 ，我突然笑了：这句话我去年明明看过五遍 ，可考场上就是想不起“自营 ”两个字 。
从那天起，我给自己定了死规矩：不求一天背多少 ，但求天天见面 ，早上地铁四十分钟，我不刷手机 ，只掏卡片；午休吃饭前十分钟 ，先默写三个法条关键词；晚上哄睡孩子，再坐在床头把当天卡片过一遍 ，最难受的是遗忘 ，昨天刚背熟的“破产撤销权”，今天再看又像新朋友 ，我气得把卡片扔到地上 ，过两分钟又捡回来，拿红笔在边上写“再背一遍会死吗”，丈夫看我魔怔 ，劝我别把自己逼太紧 ，我只说：“这科不背，明年还得再来一回 。 ”
可模拟考还是给了我当头一棒 ，考前一个月 ，我做了一套真题，主观题答得七零八落 ，分数只有54 ，那天我躲在楼梯间给闺蜜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哭了：“我每天背 ，每天忘 ，是不是脑子不行了？ ”闺蜜没安慰我，只说：“你背一遍忘一遍 ，和你压根没背 ，能一样吗？”我愣了半天，把眼泪擦干，回去重新排了计划：不再贪多 ，把重点章节拆成七天一轮 ，滚动着背；把错题里的法条原文抄在便利贴上，贴在冰箱 、梳妆镜 、电脑边；还编了些只有自己懂的口诀 ，先看形式后看人 ，票据抗辩要分清 ”。
考试那天，客观题里果然有偏门考点 ，但我居然能凭语感排除掉两个错误项 ，主观题考到“保证责任 ”时，我脑子里自动跳出那几张翻烂的卡片 ，连“一般保证人先诉抗辩权”的表述都写得规规矩矩 ，交卷铃响时，我没敢说稳过 ，但心里第一次有了底 。
如今再回头看 ，经济法这科真没什么捷径，它不像财管要算，不像会计要悟 ，它更像一堵墙 ，你得一遍遍去推，今天推一点 ，明天推一点 ，推着推着，墙就松了 ，那些抄过的卡片、地铁上默念的法条 、错题本上红红蓝蓝的标记 ，最后都成了考场上的底气 。
孩子跑过来问我：“妈妈你考过了吗？ ”我点点头，她听不懂 ，却也跟着拍手 ，我把那摞卡片收进抽屉，心想 ，明年不用再背它们了——但“反复 ”这两个字 ，我大概会记很久。
八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