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吗啡的镇痛作用与呼吸抑制风险在患者生命末期相遇,执业药师的每一剂处方都需在“缓解痛苦”与“守护尊严 ”间精准锚定 ,临终关怀的特殊性,决定了用药逻辑必须突破“安全至上”的常规框架,转向“以患者为中心”的动态平衡艺术 。
这种平衡始于对“个体化 ”的极致追求 ,疼痛是主观体验,呼吸抑制却受客观生理状态制约,二者间的张力要求执业药师成为“解码者” ,对合并COPD的晚期肺癌患者,常规阿片类药物剂量可能诱发严重呼吸抑制,但完全限制镇痛又会导致濒死痛苦,此时需结合患者基础肺功能、当前血气分析结果 、疼痛性质(持续性或爆发性) ,甚至家属观察到的呼吸模式变化——若患者在静息时已出现呼吸频率<8次/分、浅慢呼吸,即便疼痛评分达7分,也需先暂停阿片类药物 ,转而采用非药物干预(如舒适体位、音乐疗法)或联合非甾体抗炎药降低阿片类剂量,反之,对已处于昏迷状态 、仅存在无意识呻吟的患者 ,若生命体征平稳,可适当提高镇痛强度,因为此时呼吸中枢对二氧化碳的敏感性已显著降低,呼吸抑制风险反而低于疼痛未控带来的代谢紊乱。
动态监测是平衡的“安全阀” ,呼吸抑制并非突发事件,而是从嗜睡、呼吸频率减慢到呼吸暂停的渐进过程,这要求执业药师将监测前移至用药前评估 ,通过建立“疼痛-呼吸 ”双轨记录单,护士每2小时记录疼痛评分(NRS法)与呼吸参数(频率、深度 、血氧饱和度),药师则根据数据趋势调整方案——若连续3次呼吸频率<10次/分,即使疼痛未完全缓解 ,也需将阿片类药物剂量下调25%,并加用中枢兴奋剂(如多沙普仑)预防呼吸抑制,需警惕药物相互作用风险 ,如与苯二氮䓬类药物联用会显著增加呼吸抑制发生率,此时需建议医生改用非苯二氮䓬类助眠药,或调整给药间隔。
平衡的落脚点是“生命质量优先”,临终关怀的核心不是延长生命长度 ,而是保障生命末期体验的尊严,当患者明确表示“宁可见效快,哪怕风险高”时 ,药师需尊重其自主权,在充分告知风险(如可能缩短生存期1-2天)的基础上,制定“激进镇痛方案” ,并通过家属培训强化居家监测能力,这种选择并非放弃专业判断,而是承认医学的局限性——在无法逆转的终末期,缓解痛苦本身就是最大的“安全 ” 。
执业药师在临终关怀中的价值 ,正在于用专业理性驾驭药物的双刃剑,让镇痛效果成为照亮生命终点的温暖光束,而非抑制呼吸的冰冷枷锁 ,这种平衡,既是药学科学的实践,更是对生命尊严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