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屏幕还亮着那行字：“兰生复旦插班名额仅剩3个 ，报名已超400人。”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书房里正在刷题的昊昊 ，五年级的男孩伏在台灯下 ，笔尖沙沙地响，后脑勺翘起一撮顽固的头发 。
这是她第三次动了转学的念头 ，昊昊在公办小学成绩稳居年级前三 ，可对口的初中实在让人提不起劲，同事老张去年把儿子送进了兰生复旦，从此在办公室里说话都带着一种克制又藏不住的骄傲 。“也没怎么管 ，学校氛围好。 ”老张说这话时端着保温杯 ，嘴角往上翘，林薇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
报名那天 ，林薇才知道什么叫“插班考试比小升初还吓人 ” ，一个年级只收五六个，考试内容涵盖语数英三科 ，数学卷子最后两道大题是竞赛级别 ，她加了几个转学群，每天有人甩出各种消息：“某某机构暗考开始了”“今年兰生优先看区级奖状 ”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焦虑像潮水一样涨上来，昊昊有一次做到一道图形题卡了四十分钟 ，橡皮擦破了一个洞 ，抬头问她：“妈，我是不是考不上？ ”林薇说不会，心里却酸得厉害 。
真正让她绷不住的是那次模考 ，她托人弄到一套往年的插班真题 ，昊昊考完对答案，数学错了六道 ，林薇盯着卷子上的红叉 ，手有点抖，她想起群里有人说“没学过奥数的别去当分母” ，又想起昊昊三年级时因为喜欢数学自己翻完了整本《可怕的科学》 ，她问儿子：“你还想考吗？ ”昊昊想了想说：“想，那个学校的实验室我看照片了 ，有3D打印机。 ”林薇没说话 ，把卷子折好放进文件夹 。
转折出现在一个周末，她在一个家长论坛里翻到条旧帖 ，有个妈妈分享了自己孩子插班失败后转去另一所民办的经历 ，写得实在，不吹不黑，林薇顺着链接点进去 ，在一个叫闲虎择校网的平台上看到详细的学校对比和插班数据 ，包括往年录取比例 、考试侧重点，还有在读家长的真实反馈 ，她花了两个晚上把兰生复旦近三年的插班情况捋了一遍 ，发现一个关键信息：学校格外看重数学思维，但更看重面试环节里孩子有没有“学习的内驱力” 。
她调整了策略 ，不再逼昊昊刷难题 ，而是每周末带他去图书馆找数学谜题书，看完一起讨论 ，昊昊自己捣鼓出一个“电梯调度算法”的小论文 ，歪歪扭扭画了流程图，面试那天 ，老师问：“你平时遇到不会的题怎么办？ ”昊昊说：“先自己憋两天 ，实在不行就画图拆开看，再不行问我妈，但我妈有时候也不会 ，我们就一起搜。 ”老师笑了。
录取通知来得比想象中平静 ，那天傍晚林薇正在炒菜，手机“叮”一声 ，她擦擦手点开——昊昊的名字在名单上 ，后面跟着“拟录取 ”三个字，她愣了两秒 ，锅里的油噼啪作响 ，昊昊跑过来问怎么了，她把手机递过去 ，男孩看了半天 ，咧嘴笑了：“妈，3D打印机我能用了吗？ ”
后来有家长问林薇经验 ，她说：“别光盯着竞争多激烈 ，先想清楚孩子到底适不适合那扇窄门 。”她把闲虎择校网推给了对方，补了一句：“多看看数据，少刷点群消息 ，心里能踏实一半 。 ”那天晚上昊昊在灯下写作业 ，突然回头说：“妈，其实那个面试题我答得一般 ，但我跟老师说我特别喜欢琢磨没用的数学问题 ，他眼睛亮了。 ”林薇笑了笑，把切好的橙子推过去 ，窗外夜色沉下来 ，书房的灯暖融融的，照在男孩翘起的那撮头发上 。
飞机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