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出租屋的灯管嗡嗡响,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报名人数 ,手指僵在半空,省教育考试院刚更新数据,今年专升本报名人数比去年多了整整一倍 ,我报考的那所院校,去年一千八百人抢九十个名额,今年群里有人说可能破四千 ,我算了算,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三,那一刻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算了吧,何必拿鸡蛋碰石头。
我高考失利后进了专科,学会计,大一那年 ,我还能笑着安慰自己,专科也能活,可到了大三,招聘会上的“本科及以上”像一堵墙 ,把我挡在门外,我实习的公司愿意转正,工资三千五 ,单休,做得好可以调岗,室友劝我:“别折腾了 ,报名暴涨,你英语又差,考不上还错过工作 。”我嘴上说再想想 ,心里已经偏向了放弃。
报名截止前一天,我甚至打开了转正申请页面,只要点提交,就不用再每天背单词、刷高数 ,可就在那时,父亲打来电话,他在工地干活,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你想读就读 ,钱的事我和你妈想办法。 ”我听见他咳嗽,像砂纸磨过铁皮,我鼻子一酸 ,没敢答应,也没敢拒绝 。
那晚我睡不着,打开闲虎择校网,把目标院校近三年的报录比 、缺考率和招生计划翻了个遍 ,原来报名人数虽然暴涨,但真正缴费确认的会少一批,考场缺考的又少一批 ,最后过线的人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恐怖,更让我意外的是,今年那所学校这个专业扩招了十五人 ,数字依旧吓人,但它不再是黑压压的一团雾,而是一条有宽有窄的路,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把转正申请关掉,缴了报名费。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拧紧的发条,早上六点,我在公交站背单词;午休时 ,别人趴着睡觉,我刷专业课真题;晚上十点下班,我在出租屋的小桌前学到凌晨 ,最难的是英语,我连从句都分不清,就把长难句抄在便利贴上 ,贴满整面墙,有次模拟考,我数学只考了四十二分 ,排名倒数,我趴在桌上哭了很久,给朋友发消息说不想考了,朋友回我:“报名都报了 ,去坐一次考场,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考前半个月,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妈妈寄来退烧药 ,电话里说:“考不上也没关系,别把身体熬坏 。”我嗯了一声,第二天退烧后继续背书 ,我不是突然变得坚强,我只是不想在多年以后,还反复想起那个因为害怕数字而逃走的自己。
考试那天,考场外排了很长的队 ,有人拿着资料最后翻看,有人闭眼默背,也有人临时转身离开 ,我走进教室,发现有几个座位一直空着,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报名人数是一条汹涌的河,但真正下水游到对岸的人,并没有那么多。
查分那天,我的手抖得输错三次准考证号 ,当看到“过线 ”两个字时,我没有尖叫,只是坐在椅子上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机屏幕上,后来,我收到了录取通知 ,父亲在电话那头笑了很久,说:“我就知道你能行 。”
如今再回头看,报名暴涨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 ,但比数字更真实的,是我每一个早起背书的清晨,每一个不肯关灯的深夜,和那个终于没有放弃的自己 ,浪潮再大,也淹没不了一个决定往前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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