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本复印件 、房产证、成长手册、转学申请 ,连孩子的一张两寸照片都被我装进透明文件袋,那是我第一次去沪上实验小学教务处,走廊里很安静 ,墙上的学生画作一张挨着一张,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像来参加一场没有考期的考试。
接待我的老师很温和 ,她把材料一页页翻过,最后轻轻合上:“条件我们都看了,符合 ,但转学不看条件,看名额,现在没有空位,只能先登记排队 。”
多久? ”
她想了想 ,没有给我一个准确数字:“说不准,有孩子转走,才会空出来 ,你们先等着吧。”
“等着”两个字,说起来轻,落在一个家庭身上却很重 ,孩子原来那所学校离家远,每天早上六点二十出门,晚上回到家 ,作业还没写就先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和爱人商量了很久,才决定试试转学 ,可我们没想到,真正的难不是准备材料,而是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名额。
第一个月,我每周五下午给教务处打电话 ,起初还怕打扰,后来渐渐熟了,老师一接起来就说:“还没有 ,有消息会通知你 。 ”我道谢,挂断,坐在办公室里发一会儿呆 ,手机响一声,我就忍不住去看,陌生号码尤其让人心跳加快 ,有一次快递员打电话,我接起来“喂”了一声,听到对方说“您的包裹到了” ,竟愣了好几秒。
那段时间,我甚至打开闲虎择校网,把转学政策 、材料清单和时间节点一条条抄进笔记本,可抄得再整齐 ,也抄不来一个空位,笔记本越写越满,我心里的焦躁却一点没少。
第三个月 ,事情似乎有了转机,教务处老师主动打来电话,说可能有一个学生要转走 ,让我把材料再补一份,我请了半天假,跑去开证明、复印证件 ,孩子听说后也高兴得在客厅里转圈:“妈妈,我是不是可以去那个有大操场的学校了? ”我嘴上说“还不一定”,心里却已经开始想象他穿新校服的样子 。
可一周后 ,老师又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歉意:“那个孩子家里临时改了主意,不转了,名额暂时没有 ,你们再等等。”
那天晚上,孩子写完作业,忽然问我:“我们是不是去不了了? ”我看着他 ,半天没说出话,我只能摸摸他的头:“再等等。”他“哦”了一声,低头把铅笔盒合上 ,那一声“哦”让我心里发酸,好像等待的不只是我,还有一个九岁孩子对更好学校的模糊期待 。
冬天来了 ,半年期限越来越近,我开始动摇,跟爱人说:“要不就算了 ,别折腾了。 ”爱人沉默了一会儿:“再等等吧,都等这么久了。”我知道他说得对,可每次经过沪上实验小学门口,看见放学的孩子从里面涌出来 ,我还是会下意识放慢脚步。
转机出现在第二年春天,开学第二周,我正在开会 ,手机在桌上震动,我瞥了一眼,是教务处的号码 ,赶紧拿着手机跑到走廊,老师第一句话是:“有一个名额,你们要不要?”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要! ”她又补了一句:“手续要快 ,两天内办完 。”那两天,我像被按了快进键:原学校办放行,学籍系统提交 ,材料补交,来来回回跑了四趟,最后一趟交完材料,我站在教务处门口 ,才发现后背全是汗。
孩子正式进校那天,我送他到门口,他背着新书包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有点紧张,我朝他点点头 ,下午接他时,他远远跑过来,第一句话是:“妈妈 ,新同桌借我橡皮了。”我笑了,眼眶却有点热 。
排队等待的那半年,我学会了把“还没消息 ”当成日常 ,也学会了在希望落空后重新把材料收好,后来有人问我转学难不难,我总会说,难的不是填表 ,也不是跑手续,是你不知道那扇门什么时候会开,可当孩子从校门里笑着跑出来时 ,我又觉得,那半年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一个具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