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传统社会工作模式中,“问题视角”常将服务对象定义为“问题的承载者 ”,而叙事治疗的出现 ,彻底颠覆了这一逻辑——它不聚焦于“修复缺陷”,而是通过“故事的重写”,让服务对象成为自己生命故事的“重新作者 ” ,在解构与重构中,为未来开辟新的可能性,这种疗法的核心 ,并非创造虚构的叙事,而是唤醒那些被问题叙事遮蔽的“闪光时刻”,让服务对象在语言的实践中重新发现自身的力量 。
叙事治疗的第一步,是“外化问题”,当一个人被贴上“叛逆少年 ”“抑郁母亲”的标签时 ,问题便内化为“我”的一部分,而叙事治疗引导服务对象将问题与自我分离:“不是你‘有问题’,而是‘焦虑’‘困境’在影响你” ,这种语言的转换,看似细微,却打破了“问题即身份 ”的枷锁 ,一位因孩子辍学而自责的母亲,在社工引导下开始讲述“焦虑如何每天早上拉住她的手,让她对孩子吼叫” ,而非“我是个失败的母亲”——当她能看见“焦虑 ”这个外来者,而非自我否定时,改变便有了支点。
更关键的是“重构积极叙事”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藏着未被言说的“例外事件”——那些问题暂时缺席 、或被成功抵抗的时刻,叙事治疗就像一位“故事考古学家 ”,帮助服务对象挖掘这些碎片:那个“叛逆少年”曾在朋友受欺负时挺身而出,那个“抑郁母亲”在女儿生病时连续三天没合眼 ,这些“例外 ”不是偶然的闪光,而是服务对象“本就具备的能力”的证据,通过反复讲述这些故事 ,服务对象逐渐意识到:“我不是只会陷入困境的人,我曾是、现在也是有力量的人。”
这种重构,本质是“权力的归还 ”,在主流叙事中 ,弱势群体的声音常被忽视或定义,而叙事治疗让服务对象成为叙事的“权威”,社工的角色不是“指导者” ,而是“倾听者”和“提问者 ”:“当你反抗‘焦虑’时,你用了哪些方法?”“如果未来的你看到现在的你,他会对你说什么?”这些问题像钥匙 ,打开服务对象对未来的想象,一位因家暴而自卑的女性,在叙事治疗中写下“我不再是‘忍气吞声的人’,我是‘为女儿撑起一片天的人’ ” ,这个新故事,让她在离婚诉讼中第一次挺直了腰杆 。
叙事治疗的魅力,正在于它相信“语言创造现实”,当服务对象开始用“我是有韧性的”“我在成长 ”替代“我无能为力” ,他们便在语言中重塑了自我认知,这种认知会转化为行动的力量,社会工作不再是“替人解决问题” ,而是“陪人找回自己 ”——毕竟,每个人生命的答案,都藏在自己讲述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