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庄规划编制中,“村民主体 ”的喊了许多年 ,但实践中常陷入“形式参与”的窠臼:规划师带着既定方案“征求意见”,村民在“同意”“不同意 ”的选项中被动选择;村民大会沦为政策宣讲会,真正的需求淹没在专业术语里,要破解这一难题 ,需从“参与”转向“共治”,让村民从“被规划者 ”变为“规划共创者”。
真正的村民主体,始于对“地方性知识”的尊重,村庄不是一张白纸 ,村民的生活习惯 、生产逻辑、邻里关系,才是规划最底层的“代码 ”,规划师要做的 ,不是用标准化的规划模板去“改造”村庄,而是蹲下来,用“参与式调研”打开村民的“话匣子 ” ,让村民用“画村庄”的方式标注出心中的“公共空间”,用“讲故事 ”的方式梳理出“老槐树”“井台”背后的集体记忆,这些非正式的叙事里 ,藏着村庄真正的活力密码,浙江某村在规划中,通过“村民规划工作坊”,让返乡青年用短视频记录村庄变迁 ,让老人用方言讲解“晒谷场选址 ”的讲究,最终规划方案保留了12处村民自发形成的“非正式交往节点”,这些“计划外”的空间 ,反而成了村庄最有人味儿的角落 。
共治的核心,是构建“可落地的参与机制 ”,形式化的听证会、签字仪式,无法让村民真正“当家作主” ,需要建立分层分类的协商制度:针对老年人群体,用“方言+图示”解读规划;针对返乡青年,设置“线上议事厅 ”收集创新想法;针对村两委 ,明确“规划事项清单”,哪些必须村民表决,哪些可由集体决策 ,江苏某村规定,涉及道路走向、宅基地调整等直接利益问题,必须召开“户代表会议”,通过率需达80%以上;对于公共设施布局 ,则采用“积分制 ”参与,村民提出有效建议可兑换服务券,既激发了参与热情 ,又让意见更“接地气”,这种“规则化”的参与,避免了“少数人说了算 ”或“多数人暴政” ,让每个群体的诉求都能被听见。
更要紧的是,规划师需完成角色转换——从“专家”变为“协作者”,过度强调“专业权威 ”,只会让村民觉得“规划是你们的事” ,放下“PPT汇报”,多去田间地头“听吐槽 ”;拒绝“完美方案”,接受“留有遗憾的共治成果” ,规划的价值,不在于图纸多漂亮,而在于村民能否“用得上 、愿意守 ”,安徽某村在规划中 ,原计划拆除老旧猪圈建设景观带,村民却坚持保留“门前猪圈”以便看家护院,规划师没有否定 ,而是调整方案:将猪圈统一改造为“前院菜地+后院养殖”的半开放空间,既满足了生产需求,又保留了村庄肌理 ,这种“妥协 ”不是退让,而是对村民主体性的最大尊重。
村民主体,从来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让规划成为村民“自己的事”——他们知道为何而改 ,清楚改向何方,更愿意为之付出,当规划师学会“退一步” ,村民才能“进一步 ”;当专业理性与地方智慧相遇,村庄才能真正成为“记得住乡愁”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