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设施退役是核全生命周期管理的“最后一公里 ”,其复杂性远超常规运行阶段 ,而源项调查与风险管控则是决定退役成败的“基石”,核安全工程师在这一阶段的作用,如同退役工程的“侦察兵”与“守护者 ” ,需以专业精准的视角,将抽象的风险具象化,将模糊的源项清晰化 ,为后续退役作业筑牢安全屏障 。
退役阶段的源项调查,本质是对核设施“历史遗留物”的系统性解构,核安全工程师首先需面对的是“信息碎片化 ”挑战——早期设计图纸可能缺失、运行记录存在断层 、维修档案记载不全,甚至部分设备已无原始标识 ,工程师需以“考古式”的严谨,对历史数据进行交叉验证:通过对比设计参数、运行日志、环境监测报告,初步锁定潜在污染区域;再结合现场踏勘,利用γ谱仪 、高纯锗探测器等设备 ,对设施表面、设备缝隙、管道内部进行“地毯式”扫描,捕捉异常辐射信号。
针对隐蔽性源项,工程师需创新调查方法,对反应堆压力容器等大型设备 ,可采用中子活化分析技术,通过材料活化程度反推累积中子注量;对土壤或地下水污染,则需分层采样 ,结合γ能谱与质谱分析,区分铯 、钴、锶等典型核素的迁移路径,这一过程绝非简单的“数据采集 ” ,而是对工程逻辑、辐射物理与化学知识的综合运用——唯有将历史数据与现场实测深度融合,才能绘制出精准的“源项地图”,为后续风险管控提供靶向依据。
源项调查揭示的“风险清单” ,需通过系统化管控转化为“安全行动 ”,核安全工程师的核心任务,是将静态风险转化为动态管控策略,构建“识别-评估-控制-监测”的闭环体系 ,在风险识别阶段,需超越传统辐射风险,兼顾化学毒性(如重金属、有机溶剂)、物理危害(如结构坍塌、高空坠落)及社会风险(如公众舆情) ,形成“多维风险矩阵” 。
针对不同风险等级,工程师需制定差异化管控措施:对高活度放射源,采用“远程操作+多重屏蔽 ”策略,如使用机械臂拆除设备 ,铅罐与混凝土组合屏蔽;对表面污染区域,通过“去污-切割-封装”流程,实现污染源的“减量化”与“固化 ”;对气溶胶扩散风险 ,则需搭建负压隔离系统,配备高效空气过滤器,确保作业环境达标 ,尤为关键的是“动态调整”机制——随着退役作业推进,新的风险源可能暴露(如切割过程中隐藏的污染释放),工程师需实时监测辐射水平 、空气放射性浓度,及时优化管控方案 ,避免“经验主义”导致的疏漏。
退役阶段的源项调查与风险管控,对核安全工程师提出了更高要求:既需“懂技术”,掌握辐射探测、环境监测、工程防护等专业知识;也需“通管理”,熟悉ALARA(合理可行尽量低)原则 、安全文化、应急响应等体系;更要“善沟通 ” ,向作业人员清晰传递风险管控要点,向公众科学解释退役进程,消除“核恐惧” ,这种“技术-管理-沟通”的三维能力,正是工程师从“执行者”蜕变为“决策者 ”的关键。
从福岛核事故退役的艰难探索到国内某研究堆退役的顺利推进,实践证明:核安全工程师对源项调查的“深度”与风险管控的“精度”,直接决定退役工程的安全边界与经济成本 ,他们用专业精准的判断,将“风险 ”转化为“可控过程”,最终实现核设施从“工业设施”到“绿色场地 ”的安全蜕变 ,为核能产业的可持续发展筑牢“最后一道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