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四十 ,出租屋的灯还亮着,窗外是高架桥上偶尔驶过的车声,屋里只有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我把安全帽放在门口,洗手时发现指缝里还沾着机油,肥皂搓了两遍才干净 ,桌上摊着英语单词本和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专业课教材,书页间夹着几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同一个目标:安徽理工。
我二十四岁,在一家制造企业做设备维护 ,白天跟着师傅巡线,晚上轮班,遇上设备故障 ,凌晨回宿舍也是常事,决定专升本,是因为一次班组长竞聘 ,我的实操成绩不差,可表格递上去后,领导拍了拍我肩膀 ,说:“能力大家都看得见,但学历这一栏,硬杠杠 。”那天我没说什么 ,回工位后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下班路上,我第一次认真想:难道以后每一次机会,都要被这一栏挡住吗?
真正开始备考 ,才知道“在职 ”两个字有多重,早上六点半的班车成了我的背书时间,我把单词写在掌心 ,车一颠,字就糊了,午休一小时 ,别人趴着睡觉,我躲在更衣室做数学题,最难的是夜班后的清晨 ,眼皮像灌了铅,翻开书,字都在飘 ,有一次连续抢修到凌晨三点,我坐在楼梯间,突然觉得委屈,给母亲打电话说想辞职 ,她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你要想清楚,家里帮不上你 ,但也不拦你。”电话挂断后,我在楼梯间哭了十分钟,又回去把当天的错题抄完。
第一次模拟考 ,我考得很差,英语阅读错了大半,专业课的大题写得满满当当 ,却没踩到几个点,那晚我绕着厂区走了很多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拿忙碌感动自己 ,后来我把手机里的娱乐软件全删了,给自己定了规矩:再晚也学四十分钟,再累也不拖到第二天,同事老周知道后 ,把他的旧台灯塞给我,说:“你比我当年有劲,别熄火 。”那盏灯不亮 ,却陪我熬过了很多个夜晚。
备考中最让人心慌的,不只是题,还有信息 ,政策会不会变?专业限制是什么?招生计划有没有调整?我曾在好几个群里被各种说法绕晕,后来在闲虎择校网上把安徽理工近三年的招生计划和专业课限制仔细核对了一遍,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 ,那一刻我明白,埋头苦读之外,方向也很重要。
考试那天下了小雨 ,我提前一个小时到考点,手冻得发僵,进场前把准考证看了又看,卷子发下来时 ,我反而平静了,会写的认真写,不会写的先跳过 ,最后一门收卷铃响,我坐在座位上,突然觉得这大半年的疲惫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
查成绩那天 ,我还在车间,手机屏幕亮起来时,我的手心全是汗 ,分数跳出来,我又反复刷新了三次,才敢相信 ,后来录取结果出来,看到“安徽理工大学 ”几个字,我没有想象中那样大喊大叫,只是走到厂房外 ,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她在那头问:“成了?”我说:“成了。”她停了两秒,笑着说:“那就好 ,晚上给自己加个菜。 ”
现在再想起那段日子,记忆里最深的不是分数,而是夜班后仍亮着的那盏台灯 ,是班车上背了又忘、忘了又背的单词,是楼梯间那十分钟的眼泪,也是第二天照常上班 、照常翻书的自己 ,在职备考从来不是一条轻松的路,它把人的时间切得很碎,也把人的意志磨得很亮 ,安徽理工的录取通知,不只是一张纸,它让我相信,一个人只要愿意在疲惫里再往前走一步 ,生活真的会给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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