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陈默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还亮着志愿填报系统的倒计时，客厅里 ，母亲把一杯温牛奶放在她手边 ，欲言又止：“要不……咱还是报个民办吧，稳妥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口上 ，她不是没想过稳妥 ，可一想到专科三年里那些早起背书的清晨、图书馆闭馆时保安催人的哨声，她又不甘心把“鲁东大学 ”四个字从第一志愿里删掉 。
陈默是济南一所高职院校的小学教育专业学生 ，专升本模考 ，她的成绩一直在公办线边缘晃：高的时候能摸到鲁东大学的往年位次，低的时候连自己都不敢看排名 ，班主任在班会上说：“志愿填报不是买彩票 ，要看位次 、看计划 、看限制。 ”可真正轮到她自己，脑子里全是乱麻 ，父亲在电话里叹气：“你妈说得对 ，万一滑档，民办一年学费顶我半年工资 。”朋友小敏却拍着桌子怂她：“你分又不低 ，凭啥不冲公办？专升本就这么一次 ，别怂！ ”
那几天，陈默加了七八个志愿填报群，群里消息像瀑布一样刷屏：有人说今年公办缩招 ，有人说鲁东大学小学教育竞争炸了 ，还有人甩出一张真假难辨的“内部预测表 ”，她越看越慌 ，半夜把第一志愿改成了省内一所民办院校 ，专业还是小学教育，点下“保存”的那一刻 ，她鼻子发酸 ，觉得自己像提前认了输 。
第二天清晨，她顶着黑眼圈去学校找班主任 ，班主任没急着劝 ，只问她：“你查过鲁东大学近三年的录取位次吗？查过它今年招多少人、有没有专业限制吗？”陈默愣住了，她只知道鲁东大学是公办 、在烟台 ，是她从大一开始就偷偷写在笔记本扉页上的名字 ，却从没认真研究过数据，班主任递给她一张便签：“别听群里瞎传，去正规平台把数据抄下来 ，自己算。 ”
那天下午 ，陈默在宿舍里打开电脑，在闲虎择校网上把鲁东大学小学教育近三年的录取最低位次 、招生计划、报考限制一条条抄进本子里 ，她发现自己的模考位次虽然贴着边缘 ，但并不是没有希望；更关键的是，今年招生计划和往年变化不大 ，而群里传的“缩招一半 ”根本对不上 ，她盯着本子上那串数字，手心出汗 ，心里却慢慢亮起来：原来“填高”不是闭眼冲 ，而是把数据摊开，算清楚自己站在哪儿。
填报截止前两小时 ，陈默坐在电脑前 ，手指悬在鼠标上，母亲站在门口，没再说话 ，只把她的外套轻轻搭在椅背上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第一志愿重新改回鲁东大学 ，后面依次填了稳妥的公办和民办保底 ，她点了保存，又点了一遍确认 ，像把三年里所有的不甘和期待一起交了出去 。
等待录取结果的那半个月 ，她白天在辅导机构兼职，晚上回到出租屋就刷新查询页面 ，有天夜里 ，页面终于加载出来，她看见“鲁东大学 ”四个字后面跟着“拟录取 ”时 ，整个人愣了三秒 ，然后蹲在地上哭了，母亲从厨房跑出来，以为她落了榜 ，听她哽咽着说完 ，才红着眼圈笑：“你这孩子，志愿填得高 ，倒真让你稳稳当当上岸了 。”
开学那天 ，陈默拖着行李箱走进鲁东大学校门，烟台的风裹着海腥味吹过来 ，她忽然想起填报前夜那杯温牛奶 ，想起自己差点删掉的第一志愿，也想起那个把数据抄满三页纸的下午 ，她终于明白 ，志愿填高不是赌气，稳妥也不是退缩；真正的稳妥 ，是把每一分都放在该放的位置 ，然后勇敢地够一够自己够得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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