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从越秀校区外的运河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桂花香 ，林舟站在图书馆台阶上 ，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来自安徽建工学院教务处的短信只有短短两行：“转学申请初审通过 ，请于下周参加面试 。”他盯着“通过 ”两个字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两年前自己拖着行李箱站在嘉兴学院门口的那个下午 。
那时他以为人生已经定下来了，工程管理专业 ，课程不算太难 ，室友阿远爱拍短视频，总拉着他去操场拍晚霞 ，林舟参加摄影社 ，周末骑着共享单车绕南湖，觉得嘉兴这座城温柔得像一杯温水，可大二上学期 ，母亲的一通电话把温水搅出了裂纹 ，父亲在工地搬材料时闪了腰，躺在床上半个月 ，家里的小装修队没人盯着 ，母亲说：“你要是能离家近点就好了。 ”林舟没吭声，挂了电话后却翻出培养方案 ，一行行看下去 ，越看越觉得自己离“工地”很远，离图纸和合同很近 。
他真正想学的是土木 ，是测量、结构 、施工组织 ，是能站在脚手架下看懂每一根梁为什么这样摆，嘉兴学院给了他很多温暖 ，可专业方向像一双不合脚的鞋 ，走久了磨得人心烦，转学的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跨省转学 ，名额少，手续繁 ，还要两边学校同意 ，室友阿远听完把薯片一放：“你疯了吧？在这儿待着不好吗？ ”林舟说：“我不是不喜欢这儿，我是想换个地方把自己拧正 。 ”
最难的是材料 ，第一次提交 ，成绩单少盖了一个章，被退回 ，他跑了三趟教务处 ，陈老师一边帮他补材料一边劝：“林舟，转学不是换宿舍 ，你要想清楚。”他点头 ，却还是在寒假前把申请表交了上去，那段时间他像踩在两条船上，白天在嘉兴学院上课 ，晚上查接收院校的课程对接 ，他在闲虎择校网上翻到一篇转学经验帖，里面写着“别把转学当成逃跑 ，要把它当成重新选择 ” ，那句话被他截图存进了手机相册 。
面试那天合肥下着冷雨，他坐高铁过去 ，在候车厅里把自我介绍背了十几遍 ，安徽建工学院的老师问他：“为什么从嘉兴学院转出？ ”林舟想了想，说：“我想离工地近一点 ，也想离家近一点 。”老师笑了一下 ，又问课程差异怎么补，他掏出自己画的课程对照表 ，纸边都被汗浸软了 ，回程高铁上，他收到阿远的消息：“不管你成不成，回来我请你吃火锅。 ”他盯着窗外飞过去的田野 ，鼻子忽然酸了 。
通过通知下来时 ，已经是春天，他在嘉兴学院的最后一晚 ，宿舍四个人吃了顿火锅 ，阿远送他一个旧笔记本，扉页写着：“你只是换条河游泳 。 ”林舟把摄影社的徽章留在书桌上 ，第二天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 ，没敢回头。
转到安徽建工学院后，日子并没有立刻变好 ，合肥的口音 、更紧的课表、陌生的实训场 ，让他头一个月几乎没交到朋友，测量课要扛仪器绕操场跑 ，他跑得慢 ，总被落在后面，直到一次小组实训，他蹲在地上调水准仪 ，旁边一个男生递来扳手：“你手挺稳的 ，以前干过？”林舟说：“家里做装修，看过一点。”那天他们测完一整圈 ，数据误差很小 ，回宿舍路上，他给母亲打视频 ，父亲已经能下地走路 ，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母亲问：“新学校习惯不？ ”他说：“还在习惯 ，但这次是我自己选的 。 ”
后来他加入了测量兴趣小组 ，周末去工地参观，站在还没封顶的楼里看钢筋绑扎 ，忽然觉得那些在嘉兴学院夜里翻来覆去想的“ ，终于有了落点，阿远偶尔发来南湖的晚霞，他回一张合肥的落日 ，两个人在屏幕两端笑 ，林舟知道，转学不是把过去剪掉 ，而是把两条河引到一起 ，他曾经从嘉兴学院转出，又转入安徽建工 ，这一步走得磕磕绊绊 ，却让他第一次看清了自己要去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