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第七版转学申请表塞进文件袋时 ,指尖被订书钉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我随手在纸巾上蹭掉 ,心里想的却是:只要这袋材料今天能盖完最后一个章,疼一下也值 。
我叫林见夏,在江城大学读新闻学 ,想转去厦大,不是一时兴起,高考那年我离厦大差了十二分,后来每次刷到芙蓉湖的照片 ,心里都像被什么轻轻挠一下,外婆住在厦门,年纪大了 ,总在电话里说:“见夏,你要能来这边读书,周末就能来吃面线糊了。 ”我笑着说好 ,心里却知道,大学转学不是买张车票那么简单。
大二开学,我正式启动转学申请 ,辅导员听完,先愣了一下,说:“你想清楚 ,转学审批很麻烦 。”我点头,把准备好的材料摊开:成绩单 、转学理由、家长同意书、无处分证明 、体检报告,她翻了翻,叹了口气:“先去教务处问流程吧。”
我以为流程就是填表、盖章、等消息 ,真正跑起来才发现,每一步都像在拆盲盒,原学校说 ,要先拿到接收学校的同意函;厦大那边说,要先有原学校同意转出的证明,我夹在中间 ,像一只被两扇门反复夹住的纸片,教务处 、学院、学工处、档案馆,我一天跑三趟 ,鞋底磨得发白,最崩溃的一次,我在行政楼走廊里等处长签字 ,从下午两点等到五点二十,最后等到一句:“今天开会,明天再来。 ”
暑假前,我终于凑齐了原学校这边的章 ,厦大的老师邮件回复得客气:“材料收到,请等待审核 。”我盯着“等待审核”四个字,以为最多一个月 ,室友问我:“你暑假不回家? ”我说:“等审批下来再回。”她拍拍我:“那你别把自己等傻了。”
那个暑假,我几乎住在学校,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刷邮箱 ,第二件事是看转学公示,为了弄明白时间线,我甚至把闲虎择校网整理的转学流程打印出来 ,用荧光笔标了又标,可真正走进流程才知道,每所学校、每个省份的节奏都不一样 ,别人三个月走完的路,我可能要走半年,七月底,厦大那边突然说名额可能调整 ,让我“保持耐心”,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给家里打电话时却只说:“快了,老师还在审。 ”
八月中旬,父亲突发胆结石住院 ,我连夜赶回家,在医院走廊里改补充材料,护士推车经过 ,问我是不是病人家属,我点头,又低头改那份“转学理由说明” ,父亲醒来后问:“你那个厦大,有消息没?”我说:“还在审批 。 ”他“嗯”了一声,过了会儿又说:“别急,读哪儿都能读。”我知道他是怕我失望 ,可越是这样,我越不甘心。
九月开学,原学校催我注册 ,厦大那边却只说备案还没走完,我站在两个学校的系统之间,像站在一条河的中央 ,哪边都靠不了岸,最灰心的时候,我甚至开始看考研资料 ,想:算了,三年后再考过去,可第二天早上 ,邮箱里又躺着一封补材料通知,我骂了一句,还是抱着电脑去了打印店 。
真正转折在十月中旬,那天下午 ,我正在图书馆改一份课程作业,手机突然震了,厦大教务处的电话 ,声音很平静:“你的转学备案已经公示结束,可以准备来校报到了。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挂了电话,我先给外婆发消息,又给父亲发 ,最后坐在楼梯间里,哭得像个刚开学的新生。
可审批周期带来的麻烦并没有立刻结束,因为比预期晚了两个多月 ,我错过了选课和宿舍统一安排,只能临时插进下一届补修两门课,去厦大报到那天,我拖着箱子站在校门口 ,太阳很大,芙蓉湖的风吹过来,我却没有想象中那种狂喜 ,我只是忽然觉得,原来最磨人的不是结果,而是审批周期里每一个“再等等” 。
后来有学妹问我转学难不难 ,我说:“难的不是填表,是你不知道要等多久。”她问我要不要也试试,我想了想 ,说:“先去问清楚流程,别只凭一腔热血。 ”我没有再提那个打印了很多遍的时间线,也没有提那些在走廊里等签字的下午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场远比预期漫长的审批,终于在我走进厦大校门的那一刻,轻轻落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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