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圳飞回上海的航班上 ，七岁的女儿趴在舷窗边问我：“妈妈 ，高安一小是不是就在这朵云下面？”我没回答，只是把她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老公捏了捏我的手 ，掌心全是汗 。
我们是三年前去的深圳，那时女儿刚上幼儿园，老公被公司外派 ，我们一家三口挤在宝安区一间出租屋里 ，日子虽紧巴却也踏实，谁知道三年后调回上海 ，最要命的问题横在眼前——女儿已经读完了二年级上学期 ，转学成了扎在心口的一根刺 。
我提前两个月开始跑手续，徐汇区的教育局我跑了四趟 ，电话打了无数个 ，每次答复都不一样。“你们属于人户分离，要统筹安排 。 ”接待窗口的年轻姑娘头也不抬 ，我站在大厅里 ，看着墙上挂的学区地图，高安一小那片小小的绿色方块 ，离家步行只要七分钟 ，却像隔着一条银河 。
老公托了朋友 、问了同事，甚至找了他当年读高中的班主任，有人递话过来：“高安一小名额紧 ，你们这种外地回来的 ，除非有硬关系，否则…… ”话没说完 ，意思到了 ，我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 ，要不就随便找个学校算了？可女儿在深圳读书时年年拿“阅读之星” ，她那么喜欢画画，高安一小的美术教室有整面墙的落地窗 ，我从学校公众号里看过照片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翻着金色的浪。
后来是闺蜜拉我进了一个上海转学家长群，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有人说某校接收了 、有人抱怨被踢皮球 ，我一条条翻着，忽然看到有人提了一嘴“闲虎择校网 ”，说上面能查各区的转学政策和空余学位 ，我半信半疑地打开 ，发现他们整理了一份徐汇区统筹学校的名单，还附了往年成功案例 ，我照着上面的联系方式打过去 ，对方听完我的情况，只说了一句：“你把材料按顺序理好 ，下周去教育局递 ，态度要硬一点。 ”
我照做了，那天我带着厚厚一沓材料 ，把房产证、户口本 、女儿的学籍卡 、深圳的成绩单按顺序排好 ，用荧光笔标了重点，窗口换了个大姐 ，翻了两页 ，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这个情况……其实高安一小今年有个转学名额空出来，但一直没人报 。”我心跳得快要蹦出来，嘴上却稳着问：“那我符合条件吗？”她点点头 ，递了张表给我 。
三月一号 ，我牵着女儿走进高安一小的校门，她背着新书包 ，仰头看走廊里挂的画 ，忽然拽我袖子：“妈妈，那个姐姐画的猫和我画的一样！ ”我蹲下来帮她整理红领巾 ，鼻子有点酸 ，班主任在教室门口等着，笑盈盈地喊她名字 ，女儿回头看了我一眼 ，跑过去，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那天下午我坐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里 ，看着操场上的孩子追一只足球 ，想起这半年的折腾——半夜填表、请假跑窗口、跟老公吵架又和好 、在群里被人怼“外地回来的还想挑学校 ”——忽然觉得都值了，那扇校门关过很多次，但最后还是开了 ，我端起杯子 ，发现杯垫底下压着一张便签，是女儿的字：“妈妈别哭 ，我喜欢这个学校 。”我把便签折好塞进钱包 ，没哭，就是风有点大 。
通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