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贴出来的那天,我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站了很久 ,风把告示栏的一角吹得啪啪响,上面那排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没有小远 ,我的手指还停在手机相册里——前一天晚上,我特意拍下了他整理书包的背影,想着第二天就能用“新学校第一天 ”做配文 ,可那一刻,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为了这次二师附小的插班,我们准备了整整半年 ,小远原来在城东一所小学读书,学校不算差,但每天通勤要四十分钟,孩子常常在车上啃着面包打瞌睡 ,更让我揪心的是,他越来越沉默,班主任说他上课不敢举手 ,课间也总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我和丈夫商量后,决定给他转学 ,二师附小口碑好,离家也不算远,若能插班进去 ,似乎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
我们托人打听政策,整理房产、户籍 、学籍材料,连小远两年来的成长手册都重新复印装订 ,面试那天,他穿着白衬衫,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老师问他最喜欢哪本书 ,他小声说《窗边的小豆豆》,又补了一句:“因为小豆豆后来遇到了懂她的校长。”我在走廊外听见,鼻子一酸 ,可结果出来,插班名额只有两个,小远综合测评差了一点点 ,招生老师语气客气:“孩子挺不错,但这次确实竞争太激烈。”
回家路上,小远一直没说话 ,到了楼下,他忽然问我:“妈妈,是不是我不够好? ”我蹲下来抱他 ,嘴上说“当然不是”,眼泪却差点掉下来,那几天,家里气氛像蒙了一层灰 ,丈夫怪我太执着名校,我怪他当初不肯早点准备,老人打电话来问结果 ,我只好说“再看看”,夜里我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如果当初 ” 。
真正让我改变主意的 ,是小远书桌上那张画,画里有一所学校,校门很小 ,操场边却有一棵巨大的树,树下站着两个笑眯眯的小孩,他指着画说:“这是我想要的新学校 ,不用很大,但有人跟我玩。”我忽然意识到,我一直在替他挑“最好的”,却没认真问过他需要什么 ,那天夜里,我在“闲虎择校网 ”上把区内几所学校的插班政策翻了个遍,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最好” ,却没认真看“最合适”,有一所离家三站路的公办小学,插班名额虽少 ,但班额小、活动多,尤其重视低年级孩子的心理适应,我记下招生电话 ,第二天一早就去咨询。
调整方案后,我们不再只盯着名校,我陪小远练自我介绍 ,不是为了面试,而是让他敢开口;丈夫负责带他踢球,让他在奔跑里把紧张甩掉,第二次插班申请 ,我们选了那所普通却温和的学校,面试时,小远还是有点结巴 ,但他主动说起自己喜欢的恐龙,还问老师:“你们学校有图书角吗?”老师笑了:“有,而且你可以带自己的书来分享 。 ”
录取通知来的那天 ,小远正在楼下跳绳,他看完短信,愣了两秒 ,然后跳起来喊:“妈妈,我有新学校啦!”开学第一周,他回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同桌借给他橡皮 ,体育老师夸他跑得快,图书角里真的有一本《窗边的小豆豆》,我站在厨房门口听他讲,忽然觉得 ,那个在校门口站了很久的下午,终于过去了。
后来有人问我,没进二师附小会不会遗憾 ,我想了想,说遗憾当然有,但更庆幸的是 ,我们及时把“我要你进最好的学校”换成了“我们一起找适合你的地方 ”,转学成功那天,小远背着书包跑进校门 ,回头冲我挥了挥手,阳光落在他脸上,我终于明白 ,有时候退一步调整方向,不是放弃,而是把孩子真正放进了选择里。
上海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