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女儿终于在我怀里睡着了 ，体温从三十九度二降到三十八度 ，我把她轻轻放回小床，自己却没了睡意 ，客厅茶几上摊着《人力资源管理师（三级）》的教材 ，第87页折着角，旁边是半杯凉透的咖啡，我坐在沙发上翻开错题本 ，第一页写着：“招聘渠道选择 ，又错 。”那一刻，鼻子突然酸了 ，三十三岁 ，在职，孩子三岁 ，我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逼成这样？
三个月前 ，公司内部竞聘人事主管，我输给了一个刚来两年的同事 ，领导私下跟我说：“小林 ，你业务没问题，但要是有人力资源管理师证 ，这个岗我就好推你 。 ”那天回家 ，我跟老公商量，他说“考呗，我支持你 ” ，可他的支持就是嘴上说说 ，晚上照样加班、打游戏，婆婆更直接：“孩子这么小 ，你折腾啥？先把妈当好。”我没再争 ，偷偷报了名 。
报名容易，坚持太难 ，早上六点起床背理论 ，地铁上刷题，午休看技能案例 ，晚上孩子睡后听课到十二点 ，第一次模拟考，理论知识58 ，专业技能61 ，两门都没及格，我坐在公司楼梯间里哭，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同事小周递来纸巾 ，问我报的什么班，我说报了个线下冲刺班 ，周末上课 ，去了三次，老师照本念PPT ，后来孩子发烧缺了两次课 ，彻底跟不上，小周说：“你别瞎报 ，去闲虎择校网看看 ，上面有机构对比和真实学员评价，我就是在那儿选的可回放线上班 。 ”那天晚上 ，我在闲虎择校网上翻了两个小时 ，对比课程安排 、师资和回放期限，最后选了一个价格中等 、能倍速回放的线上班。
这次我没告诉婆婆，只跟老公说：“以后晚上你哄睡。 ”他一开始不情愿 ，后来看见我凌晨还在做真题 ，默默把游戏卸载了，可生活不会因为你努力就放过你 ，女儿肺炎住院 ，我请了三天假，在医院走廊里用手机刷题 ，护士都认识我了 ，邻床阿姨说：“你这当妈的也太拼了 。”我笑笑，没说话 ，出院后工作堆成山 ，年终考核、员工关系纠纷 、社保稽核，连续两周我没翻开书 ，焦虑到掉头发 ，有一天女儿把我的笔记撕了折纸飞机，我失控吼了她，她吓得直哭 ，我抱着她一起哭 ，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那晚我给线上班班主任发消息说想退课 ，她语音回我：“你今年不过 ，明年孩子大一点还得重来，每天二十分钟 ，别断 。”我没退。
我把计划改成每天二十分钟：通勤路上听音频 ，午休做十道题，孩子睡后只学半小时 ，不再追求漂亮笔记 ，只抓高频考点，第二次模拟 ，理论72 ，技能68，我终于看到了希望，考试那天 ，婆婆主动说：“你去吧 ，孩子我带 。 ”进考场前我手抖，看到卷子上的题大部分都练过 ，心才慢慢定下来 ，成绩出来那天，我在地铁上查分：理论78 ，技能74 ，通过，我没叫出声 ，只给老公发了个“过了 ” ，他回：“晚上吃火锅 。”婆婆知道后愣了一下，说：“没想到你真考上了。 ”
后来竞聘主管 ，领导看了证书 ，点了头，工资涨了八百，不多 ，但我第一次觉得 ，那个在深夜和清晨之间来回奔跑的自己，被看见了 ，女儿问我：“妈妈你以后晚上还看书吗？ ”我说：“看 ，但不用看到那么晚了 。”她说：“那你可以给我讲故事了吗？ ”我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现在证书放在抽屉最上面 ，每次加班回家看到它，我就想起那个抱着发烧女儿还在背考点的夜晚 ，证书不只是一张纸 ，是我在“妈妈 ”“员工”和“自己 ”三个身份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束光 。
拉布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