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我永远记得这个时间 。
教务处官网的公示页面刷新了三次,我才敢确认那行字是真的——“经研究决定 ,自2023级起,社会工作专业停止招生。”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像一记闷拳打在胸口,我 ,一个刚读完大一的社会工作专业学生,还没把《个案工作》的案例分析搞明白,就被告知自己成了“绝版 ”专业的学生。
“停招不等于取消 ,你们会正常培养到毕业 。”辅导员在群里安抚,可接下来那周,我亲眼看着专业课老师一个接一个被调走 ,原本热闹的实训室上了锁,那种感觉像什么?像你坐上一艘船,刚学会掌舵 ,船长却说船要拆了,给你发了张救生圈,让你自己游到岸上。
那段时间我天天失眠 ,凌晨三点翻着转学政策,上海政法学院的插班生考试,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可上政的法学专业收跨校插班生 ,要求本专业成绩前10%,还要加试法学基础,我一个学社会工作的 ,连“请求权基础”是什么都不知道。
最崩溃的是三月,我同时准备插班生考试和本专业期中考核,每天凌晨一点从图书馆回宿舍 ,路上给爸妈打电话,我妈问“要不回来复读 ”,我咬着嘴唇说“不用” ,挂了电话蹲在路灯底下哭,哭完擦干脸继续背《刑法总论》——第二天有模拟考。
转折来得挺荒唐,有天我在自习室翻错资料 ,旁边一个男生递来本上政编的《法学通论》笔记 。“你考插班生?”他指了指我桌上贴的便签,“我去年从工技大转过来的。”那晚他给我画了三个小时重点,最后说了句:“上政的老师很好,你放心。 ”他叫陈昊 ,后来成了我上政的直系学长 。
五月考试那天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法学综合卷最后一道论述题问“法与社会的关系”,我盯着题目愣了十秒——这题我社会学课上写过论文 ,出考场时腿都是软的,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录取通知是6月20号来的,我妈在电话里喊“真的假的” ,我爸在旁边说“我就知道 ”,可真正让我破防的是搬家那天——我抱着纸箱走进上政宿舍,室友小周递来一瓶冰可乐:“听说你从工技大转来的?我们宿舍正好缺个会做社会调查的。”
现在我在上政读法学二年级 ,课表排得满当,偶尔路过社会学院的楼,还是会想起那个下午 ,前几天在闲虎择校网上翻到转学经验帖,底下有条留言写着“停招不是终点,是重新选路的起点”,我截了图存进相册 ,没告诉任何人 。
昨晚陈昊请我吃夜宵,说起当年他也失眠过。“但你看, ”他指着操场对面亮着灯的图书馆 ,“现在不是挺好吗?”
是啊,那个曾经蹲在路灯底下哭的女生,现在也能笑着给学弟学妹讲插班生经验了 ,专业停招像一场意外落水,但上政给了我新的桨,游到对岸回头看 ,原来每条路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