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那晚,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像扣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怎么样?”我没回 ,我知道那个数字离江大的投档线差了七分,七分,像一根细刺 ,扎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为了这七分 ,我熬过了整整一个冬天,专科最后一学期,宿舍里只剩我还在备考专升本 ,早上六点半,图书馆门口排起长队,我把单词本夹在羽绒服里,一边跺脚一边背 ,专业课的笔记翻到卷边,错题本红笔蓝笔密密麻麻,像一张补了又补的网 ,江大是我高三就种下的梦,高考没够到,我想在专升本这条路上再够一次 ,室友劝我稳一点,我嘴上说“知道 ”,志愿表上还是把江大填在了第一栏 。
可梦碎得悄无声息 ,成绩出来那天,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下午,窗帘没拉开 ,母亲打来电话,说“没事,还有书读就行”,我嗯了一声 ,眼泪却掉进了外卖盒里,那几天,我像被抽掉了骨头 ,连招聘软件都懒得打开,朋友发消息说:“你别急着放弃,等调剂。”我回他:“专升本调剂哪有那么容易 ,名额少得可怜。 ”话虽这么说,夜里还是忍不住爬起来刷系统 。
调剂那几天,群里消息像潮水一样涌 ,真假难辨,有人说扬大还有名额,有人说早就满了;有人晒出“已拒绝” ,也有人一句话不说,我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发酸,凌晨一点 ,我在闲虎择校网上看到一条更新:扬州大学某专业还有两个专升本调剂名额,专业正好对口,我截图发给室友时 ,手指都在抖,生怕晚一秒就没了,填完志愿 ,我靠在椅背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鼠标点击声还响。
第一天,状态停在“已提交” ,第二天,同学说扬大的名额被抢完了,我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一场 ,哭完又把系统打开,像赌气似的反复刷新,母亲打来电话,声音轻轻的:“路又不是只有一条 ,你别把自己逼坏了。 ”我嘴上答应,心里却堵着一口气——我不甘心,不甘心那个冬天就这么算了 。
第三天中午 ,我正准备去便利店买饭,电脑“叮”了一声,我回头 ,看见状态从“院校审核中”变成了“拟录取 ”,我愣了好几秒,没有想象中跳起来欢呼 ,反而鼻子一酸,蹲在地上哭了,后来我才知道 ,排在我前面的人放弃了,我递补拿到了那个名额,那一刻,我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委屈 ,只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去扬大报到那天,扬州下着小雨 ,我拖着行李箱走过文汇路校区,梧桐叶落了一地,鞋边沾着水 ,我站在校门口,忽然想起江大,心里还是有一点疼 ,但不再堵得慌了,我给母亲发消息:“到了。”她回:“好好读 。”我抬头看了看雨里的校门,忽然明白 ,人生不是一条直线,冲刺江大失利,不代表我所有的努力都作废;调剂到扬大,也不是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它只是命运在我撞南墙的时候,替我推开了一扇侧门,门后未必是我最初想要的那条路 ,却同样有光,同样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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