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那天 ，我蹲在出租屋的厕所里，手指抖得连准考证号都输错了三次 ，屏幕跳出来的数字让我愣了很久——总分比苏大去年录取线高了一分 ，就一分 。
我妈在电话那头喊：“过了没？ ”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压线 ，可能……能上 。 ”她沉默了两秒 ，说：“那你哭啥？”我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水，分不清鼻涕还是眼泪。
一年前我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我刚从一所专科学校的会计专业毕业 ，在老家超市做了三个月收银员，每天扫码扫到手腕发酸 ，月底一看工资条三千二 ，有天晚上对账，一个顾客为了两毛钱塑料袋跟我吵了十分钟 ，店长过来不分青红皂白让我道歉 ，我脱了工服扔在柜台上，第二天就买了回学校的火车票 。
我要专升本 ，考苏州大学 ，宿舍里五个姐妹，四个都报了培训班，只有我揣着攒下的四千块钱 ，连套真题都舍不得买 ，后来还是隔壁班一个男生把旧资料送给我，扉页上写着“祝上岸 ” ，字丑得像蚯蚓爬 。
真正的噩梦是从暑假开始的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隔断间，月租六百 ，隔壁打呼噜的声音比闹钟还准时 ，每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背英语单词背到七点 ，然后啃专业书 ，苏大那个专业要考三门，两门专业课我连教材都没见过 ，只能一页一页硬啃 ，中午趴在桌上睡二十分钟，下午刷题，晚上复盘错题到十一点半 ，最崩溃的是九月那次模拟考 ，满分三百分，我考了一百八十二 ，而苏大前一年的录取线是二百六。
那天晚上我蹲在操场边上给闺蜜打电话 ，一边哭一边说：“我不考了，我就是个废物。 ”她没劝我 ，只问了一句：“你回去继续扫码？”我挂了电话 ，在冷风里坐了半小时，又灰溜溜地回去背名词解释了 。
十月份出了件事 ，我为了省钱 ，连续吃了一个月清水挂面配老干妈，结果急性肠胃炎半夜被室友送去急诊 ，挂水的时候我还在背政治大题 ，护士瞪我一眼：“手都肿了还背？”我嘿嘿笑：“姐，我考不上就得回去收银，您行行好让我背吧 。 ”
转折发生在十一月 ，有天刷贴吧看到有人推荐闲虎择校网 ，说能查各校专升本历年分数线和报录比，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点进去 ，发现苏大那个专业前三年录取线波动特别大——最高二百七 ，最低二百四十三，而且有一年扩招了十二个人 ，我盯着屏幕算了半天 ，把目标从“考二百七 ”改成“保二百五冲二百六”，然后重新分配了复习时间：英语放弃完形填空 ，死磕阅读和作文；专业课放弃偏题怪题 ，把真题里反复出现的三十个知识点背到滚瓜烂熟。
最后两个月我像疯了一样，凌晨一点睡 ，五点二十起 ，咖啡喝到心悸就改喝浓茶，考前一周我失眠了整整四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数羊 ，数到三千多只还没睡着 ，我妈打电话来，我骗她说“睡得可香了 ” ，挂了电话就把脸埋进枕头里 。
考试那天苏州下着小雨 ，进考场前我把手机里所有社交软件全卸载了，只留了一个倒计时壁纸：“最后一天 ，撑住 。 ”专业课卷子发下来的时候 ，我扫了一眼大题，差点笑出声——三道大题全是我押中的那三十个知识点里的。
查完分那天下午 ，我蹲在厕所里刷了半小时官网 ，终于看到拟录取名单里我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三个，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 ，我拆开快递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只有四个字：“压线，上岸 。”
我妈在底下评论：“你这一年，头发少了三分之一 。 ”我摸了摸头顶 ，确实 ，但值了。
现在坐在苏大图书馆里敲下这些字的时候，隔壁桌的女生正在背四级单词 ，跟我当初一模一样 ，我悄悄给她递了张纸条：“加油，压线也是线 。 ”她抬头冲我笑 ，眼睛里全是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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