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 ，机房的告警灯还亮着 ，林舟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告警，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 ，那天是他决定报考通信工程师之后的第三十七天 ，也是他连续加班的第十二天，手机里 ，备考群的消息一条条往上翻 ，别人晒出的错题本和复习进度像针一样扎眼，而他刚把一处传输链路故障处理完 ，脑子里只剩嗡嗡的电流声 。
林舟在一家通信服务公司做无线优化 ，项目一来，割接、排查 、写报告连轴转，白天跑现场 ，晚上回机房 ，周末常常被临时电话叫走，报名时他信心满满 ，觉得大学底子还在 ，挤一挤时间总能复习，可真坐下来才发现 ，通信工程师的考试并不只是背几个公式：综合能力要记 ，实务题要算，案例分析还要把现场经验转化成规范表达 ，第一次模拟测试 ，他连及格线都没摸到 。
那段时间，他最怕女朋友问他“今晚还看书吗 ” ，有一次他答应早点回家吃饭 ，结果临时割接拖到十点，推开门时，饭菜已经凉了 ，她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只把电视音量调小，林舟想解释 ，又觉得解释来解释去都是“忙 ” ，他洗完澡坐到书桌前，翻开教材 ，看了两页就困得睁不开眼 ，凌晨一点，他给自己定了个闹钟 ，五点起来背知识点 ，结果第二天闹钟响时，他按掉后直接睡过了头。
第一次考试 ，他差了六分 ，成绩出来那天，他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坐了很久，手里捏着一瓶没打开的矿泉水 ，六分不算多 ，却像一道坎，把他和那张证书隔在两边 ，他有点想放弃 ，觉得加班族备考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同事老周听说后 ，把自己当年的笔记塞给他 ，又提了一句：“你别一个人瞎找资料，我之前在闲虎择校网上按证书类型和基础筛过课程 ，省了不少时间 ，你先看看哪个适合你 。”林舟记下了这句话，回去重新梳理自己的时间 ，不再贪多 ，只选能听懂的课，把通勤 、午休和睡前二十分钟都切成了小块 。
他不再追求“每天学三小时 ”的漂亮计划，而是改成“今天必须弄懂一个案例 ” ，地铁上听课件 ，午休时刷十道题，晚上加班再晚也把错题抄进本子里 ，周末如果不出故障 ，他就去图书馆坐半天，手机关静音 ，只带教材和真题 ，女朋友看他不再半夜硬撑，偶尔还会把切好的水果放在桌角 ，有一次她小声说：“你这次要是再没过 ，我可不陪你熬夜了。”林舟笑着说：“那你就负责叫我起床 。 ”
第二次考试前夜，项目又出了状况 ，一个基站退服 ，他在机房待到凌晨三点，回家睡了不到两个小时，闹钟响时他脑袋发沉 ，准考证差点忘在玄关 ，进考场前，女朋友追到楼下把证件塞给他 ，只说了一句：“别慌 ，你准备了这么久 。 ”林舟点点头，手心全是汗。
考场上 ，最后一道案例分析题比他想象中难 ，他盯着题干，想起机房里的告警声 ，想起地铁上晃动的课件 ，想起那些凌晨抄错的公式，他深吸一口气 ，把现场经验一点点拆开 ，按规范写上去，交卷铃响时，他没有把握 ，但心里比第一次踏实 。
成绩公布那天 ，林舟正在客户机房巡检，手机屏幕跳出查询页面 ，他蹲在走廊里看完分数 ，过了，那一刻他没喊 ，也没哭 ，只是把手机握了很久，晚上回家 ，他把证书照片发给女朋友 ，她回了一句：“今晚终于不用听你背题了 。”林舟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一年所有被加班切碎的夜晚 ，都在这一刻拼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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