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在凌晨四点准时震动 ,林晓摸索着按掉它,翻身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女儿——三岁的小家伙正把一只脚蹬在她肚子上,嘴角还挂着饼干渣。
这是她备考社工中级的第三个月 。
白天在社区做调解工作 ,晚上带娃,等女儿九点半睡着后,她才有完整的时间看书 ,可常常翻开《社会工作实务》,眼睛就粘在一起了,昨天更惨,她抱着书靠在床头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女儿用彩笔在“优势视角理论 ”那一章画满了彩虹。
“你妈考不过都赖你。”她笑着刮女儿鼻子,小家伙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妈妈做题” 。
真正让她焦虑的是上周五,社工站接到一个棘手的家庭纠纷 ,夫妻闹离婚,孩子才五岁,躲在衣柜里不肯出来 ,林晓用了整整两天才让孩子开口说话,可晚上写案例报告时,她突然卡住了——如何从生态系统理论去分析这个家庭的困境?她盯着笔记本发呆 ,女儿在旁边拼拼图,拼着拼着把“社会支持网络 ”那页笔记撕了当画纸。
那一刻她差点哭出来。
后来她想了个办法:把重点知识点录成语音,趁女儿玩滑板车时在小区里边追边听 ,邻居总看见一个狼狈的妈妈,左手拎着水壶,右手举着手机,嘴里念叨着“接案—预估—计划—介入—评估—结案” ,女儿学会了第一句完整的话,是“人在情境中” 。
最崩溃的是模考前一周,女儿突发高烧 ,三天没去幼儿园,她白天抱着孩子去医院打点滴,晚上等孩子退烧睡了 ,再爬起来刷真题,有一道多选题她连错四次,第五次终于选对时 ,发现女儿把体温计塞进了她的笔袋,水银柱停在三十七度二——刚好是正常体温,她亲了亲女儿滚烫的额头 ,忽然觉得那些错题也没那么可怕了。
转折发生在考试前夜,她翻看错题本,发现女儿在扉页上歪歪扭扭画了个人,旁边写着“妈妈加油 ”——虽然“油”字少了两点 ,那一刻她想起自己为什么考社工:去年冬天,女儿指着街边的流浪汉问“他冷吗”,她带女儿去救助站送棉衣 ,小家伙把手里暖手宝塞给了人家,有些东西不用教,孩子就是你的镜子。
走进考场那天 ,她把女儿送去了姥姥家,小家伙在门口喊:“妈妈好好做题!”她笑着挥手,心想 ,考不过明年再来,反正带娃和刷题这两件事,早就像左右手一样长在她身上了。
两个月后成绩出来 ,实务六十八分,不高,但过了,她第一时间给女儿看成绩单 ,小家伙指着数字说:“妈妈,六像勺子,八像眼镜 。 ”她忽然笑了——这半年教会她的 ,不只是社会工作理论,还有怎么把日子过成段子。
对了,查分那天她顺手在闲虎择校网上看了看继续教育的课程 ,想着下一步该学点什么,女儿凑过来问:“妈妈还要考试吗?”她关掉网页:“考,但先陪你去滑滑板。”
凌晨四点的闹钟从此没再响过 ,不过有时候女儿半夜踢被子,她醒来掖被角,会顺手翻两页社工笔记 ,夹在里面的,是一片彩虹色的涂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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