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那天，手机屏幕上的“184”像一枚烧红的钉子 ，烫得我半天没敢眨眼 ，客观题合格线180，我只多了4分，寝室里有人欢呼 ，有人沉默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阳台站了很久 ，风从教学楼那边吹过来 ，带着食堂的油烟味，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混进队伍的人 ，侥幸挤上了车 ，却不知道下一站会不会被赶下去。
主观题备考是从第二天开始的，说是开始 ，其实更像挣扎 ，早上六点，闹钟响到第三遍 ，我才从床上爬起来 ，抱着法治思想的资料去走廊背，背到“坚持全面依法治国 ”时，嘴巴在动 ，脑子却在想那4分：如果多选题少蒙对一个 ，如果那道刑法题没改答案，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在投简历了？这种后怕比失败更折磨人 ，因为它让你觉得自己不配放松 。
第一次主观题模考 ，我考了54分，满分180 ，合格线108 ，我连一半都不到，老师批注只有八个字：“结论尚可 ，过程散乱 。 ”我盯着那行红字 ，像被人当众拆穿了底牌，那天晚上我没去自习室 ，躲在宿舍里刷手机 ，刷到眼睛发酸，母亲打来电话，问我成绩出来没有 ，我说客观题过了 ，她在那头松了口气，又说：“你从小就这样 ，擦边过 ，然后自己吓自己。”我笑不出来，挂了电话后反而更难受——她不知道 ，擦边过的人 ，最怕的就是把运气当成实力。
转折发生在模考后的第三天，朋友阿哲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我桌上 ，说：“你客观题能飘过 ，说明你不是不会，是没把自己逼到那份上 ，主观题不是背出来的 ，是写出来的 。”他走后，我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报个冲刺班，半夜在闲虎择校网上翻经验帖 ，看到一位过来人写：“主观题考的不是你懂多少 ，而是你能在四个小时里稳定输出多少 。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我所有“再看看 ”的借口 ，第二天起 ，我把手机锁进柜子，每天三道案例题 ，手写、限时 、对答案 、重写 ，手指侧面磨出茧，中指关节一按就疼 ，刑法的观点展示我写了七遍 ，民法的请求权基础我画了整整一本草稿纸，最崩溃的一次 ，是考前十天我发烧到38度 ，背刑诉法条时眼前发黑，我把书一推，心想算了吧 ，反正客观题也是飘过的 ，可躺了半小时，我又爬起来 ，把退烧贴往额头上一拍 ，继续写那道行政法案例。
考试那天，四个小时的键盘声像下雨 ，第一题法治思想 ，我写了八百多字，手指发麻；刑法案例里两个观点打架 ，我强迫自己按训练过的框架分层写；最后半小时 ，行政法案例的题干长得像一条隧道，我差点看串行 ，交卷时 ，我手心全是汗，走出考场，梧桐叶落了一地 ，我没敢对答案 ，只给阿哲发了三个字：“写完了 。”
查主观题成绩那天，我先把手机放在桌上 ，去洗了把脸 ，回来时，屏幕上是108 ，刚刚好 ，又是擦线，我盯着那个数字 ，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客观题184 ，主观题108 ，两个低分飘过的数字，像两盏不太亮却足够照路的灯，它们没有让我变成什么学霸 ，只让我明白：侥幸只能送你上车 ，真正让你坐到终点的，是那段不敢松手的冲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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