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 ,我盯着邮箱里那封措辞礼貌的拒信,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很久,窗外梧桐叶被风翻得发亮 ,我却只觉得屏幕上的“很遗憾 ”三个字冷得刺眼,为了转学去华东师大,我准备了整整七个月:刷绩点、补课程 、找老师写推荐信、反复修改个人陈述,结果 ,还是停在了最后一关。
我原本在一所不错的理工类院校读中文,可越读越觉得自己像一株被种错花盆的植物,课程偏应用写作 ,我却痴迷现当代文学;社团活动热闹,我却总想钻进图书馆读旧期刊,大一下学期 ,我萌生了转学的念头,目标直指华东师大,那是我高中时就向往的地方 ,中文系底蕴深,课程设置也和我理想中的研究方向契合,我把这个念头告诉室友时 ,她正啃着苹果,含混地说:“你疯了?转学比转专业还难 。”我笑了笑,还是把申请表打印了出来。
真正开始准备,才知道“难”不是一句玩笑 ,华东师大的转学要求细得像一张网:课程匹配、学分认定 、笔试面试、名额限制,每一项都能把人筛下去,我白天上课 ,晚上整理材料,周末坐高铁去上海旁听讲座,只为在个人陈述里写出更具体的理由 ,笔试通过那天,我激动得在便利店门口转了两圈,可面试时 ,老师翻着我的成绩单问:“你这门古代文学史只有2学分,我们这边要求3学分,课程内容也有差异 ,你怎么看? ”我准备了无数遍“为什么想转学”,却没准备好这个具体到学分的问题,我解释说可以补修,可以自学 ,但走出考场时,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拒信来的那天,我没哭 ,只是把材料一份份收进文件夹,像给一场漫长的单恋收尸,晚上母亲打来电话 ,问我结果,我说没过,她沉默了几秒 ,说:“要不就算了,在原来的学校也能好好读 。”我知道她是心疼我,可“算了”两个字像一根细刺 ,扎得我整夜没睡。
接下来的一周,我陷入一种奇怪的空白,我不再刷转学论坛,也不愿点开任何和华东师大有关的推送 ,直到有天深夜,我在一个失眠的夜里,翻到闲虎择校网上一篇关于跨校转学政策梳理的专题 ,才第一次认真把“目标 ”和“执念”分开,那篇文章没有替我决定什么,却让我意识到 ,我执着于“华东师大”四个字,却忽略了转学的本质:找到一个真正适合我课程背景和研究方向的地方,我开始重新列名单 ,不再只盯一所学校,而是逐条比对课程设置、学分认定和转入名额。
新目标是一所邻省的师范大学,它的中文系规模不大 ,却有我喜欢的现代文学研究团队,转学政策也明确接受相近课程学分,更重要的是,它的课程表里有一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料学 ” ,正是我此前在旁听时最着迷的内容,我打电话过去咨询,教务老师耐心地告诉我 ,可以先把现有课程大纲发过去预审,那一刻,我像在黑暗里摸到了一扇门的把手。
重新准备比第一次更苦 ,却也更清醒,我补修了古代文学史,把课程大纲和阅读书目整理成对照表;给目标院校的老师写信 ,附上我写过的课程论文;还找了两位学姐模拟面试,专门练“为什么换目标”这种问题,室友说我像换了个人 ,不再天天念叨“华东师大”,而是抱着电脑改材料到深夜,我笑着回她:“这次不是赌气,是认真择校 。 ”
第二次面试那天 ,老师问我:“你之前申请过别的学校,为什么现在选择我们?”我愣了一下,没有背准备好的答案 ,而是说:“因为我发现,转学不是去追一个最响亮的名字,而是去找一个能让我继续读下去的地方 ,我比较过课程,也问过自己,如果这次再被拒 ,我还会不会继续准备,答案是会,因为我终于知道自己在找什么。”面试结束后 ,我走出教学楼,看见操场上有人在跑步,风从走廊穿过去,带着一点青草味 ,我没有立刻觉得轻松,却第一次不再害怕结果。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拟接收通知 ,那一刻,我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跳起来,只是坐在宿舍床上 ,把邮件读了三遍,我想起那封华东师大的拒信,想起深夜改材料的自己 ,也想起母亲那句“要不就算了 ”,我没有怪任何人,甚至有点感谢那次被拒——它让我从“非此不可”的执念里退后一步 ,看清了更远的路 。
后来有人问我,转学成功的秘诀是什么,我说,大概是把“被拒绝”当成一次重新定位 ,而不是一次否定,换目标院校重新准备的那段日子,我没有变得更幸运 ,只是变得更具体:知道自己缺什么,能补什么,要去哪里 ,那封拒信至今还躺在我的邮箱里,我没有删,它提醒我 ,有些门关上时,不是路断了,而是该换一扇门 ,重新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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