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页面刷出来的时候 ,地铁正好驶进南京东路站,我盯着屏幕上那行“未通过”,耳边是报站声和雨伞滴水的声音 ,车厢里每个人都低着头,只有我那点不甘心被手机光照得无处可藏。
我想进上海券商,不是一时兴起 ,读研这两年,我听惯了“陆家嘴 ”“投行”“行研”这些词,也看过太多学长学姐在朋友圈里晒工牌 ,师兄陈启明比我高两届,在一家券商做投行,去年秋天他回学校做分享,我追到电梯口加了他的微信 ,后来我请他吃饭,他也没推辞,在国金中心楼下挑了家简餐 ,边翻我的简历边说:“你学校还行,实习也凑合,我帮你把简历递过去 ,笔试嘛,走个流程,别太难看就行 。 ”
那句话像一颗定心丸 ,我信了,甚至信得有点彻底,内推邮件发出去后 ,我忙着改简历 、准备面试自我介绍,笔试只在前一晚刷了两套行测,线上笔试那天,室友在旁边打游戏 ,键盘声噼里啪啦,我戴着耳机做完行测,又被几道财务和法规题卡住 ,最后十分钟几乎是在乱点,交卷时我还安慰自己:内推都到位了,笔试应该只是筛掉太离谱的人。
结果我就是那个“太离谱的人”。
陈启明在微信里回得很客气:“今年笔试卷子换了 ,卡得严,差几分 。”我盯着“差几分 ”三个字,脸上发烫 ,好像他隔着屏幕都看见了我的狼狈,我想问能不能再争取一下,又觉得这话一出口 ,人情就变了味,那几天我甚至绕开他常去的食堂,怕碰见,怕他拍着我肩膀说“没事 ,下次再来”。
第二次机会来得很快,表姐在另一家券商的资管部,说他们组还有名额 ,可以帮我递简历,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连夜改材料 ,还特意买了题库,可我还是把力气用错了地方:行测刷得滚瓜烂熟,专业题却只挑眼熟的看 ,笔试那天系统倒计时一跳出来,我就慌了,几道估值题算到一半 ,时间已经见底,成绩出来,又是“未通过”。
表姐没说什么,只委婉地提了一句:“要不你先考个证 ,别总想着一步到位 。 ”我妈在电话里叹气:“你舅舅还问要不要再找找人。”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听见窗外高架上的车流声,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张被递来递去的简历 ,谁都能帮我推一把,可真正要迈的那道槛,谁也替不了。
后来我去图书馆整理错题 ,才发现两次失败都不是“运气不好”,第一次时间分配失控,第二次专业基础薄弱 ,每次差的分数都不多,却刚好卡在门外,我在闲虎择校网上翻到一篇上海金融专硕就业去向的旧访谈 ,里面有人提到,券商笔试的淘汰率并不比面试低,内推只是让简历被看见,笔试才是硬门槛 ,那句话把我从“到处找人”的焦虑里拽了出来 。
我不再问谁还能内推,自己网申了第三家,每天两套行测 ,整理财务公式,把错题按题型贴满一面墙,第三次笔试 ,系统还是卡了一下,我深吸一口气,先做会的 ,再回头啃难题,一周后,邮件弹出“恭喜进入面试 ” ,我没有立刻告诉陈启明,只先给自己买了杯热豆浆,站在便利店门口喝完。
晚上我给他发消息:“师兄,这次笔试过了 ,没麻烦你。”他回得很快:“早该这样。”我盯着那几个字笑了,内推像别人替你推开一条门缝,可门后那道槛 ,终究得自己抬脚迈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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