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最后一科 ，我瘫坐在考场外的石阶上 ，脑袋里嗡嗡作响，旁边的考生一个个从我身边走过 ，有人还在对答案 ，嘴里念叨着“那道索赔题我选C ”，我闭上眼睛 ，不敢听——那道题我选了B ，而且现在连B的理由都说不清，造价补考 ，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再过不了，之前熬的夜、掉的头发 、推掉的饭局，全都白费了。
接下来的日子 ，像被人按下了慢放键 。
第一天 ，我还能假装镇定，把手机扔在客厅充电 ，逼自己去阳台看云 ，可到了下午，手就不听使唤了 ，点开人事考试网的公众号 ，翻到成绩查询那栏，明知道还没出 ，硬是点进去刷了七八遍 ，系统提示“暂无数据 ”，我盯着那四个字 ，像盯着一个不肯开口的判官 。
第三天 ，同事老周凑过来问：“补考咋样？有把握没？”我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热气：“还行吧，题不算偏。 ”老周拍拍我肩膀：“你去年就差三分 ，今年稳了 。 ”他走之后 ，我偷偷翻开手机里的估分备忘录——选择题错了一道，案例题第二道算量好像漏了个梁 ，保守估计 ，悬 。
第七天，我开始失眠 ，半夜两点睁着眼 ，脑子里自动播放考场画面：那道签证题，我明明背过类似的 ，怎么就想不起来公式？翻来覆去到天亮 ，上班时顶着黑眼圈，领导问“造价台账做好没” ，我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要是因为等成绩耽误了工作 ，补考过了也白搭。
第十三天，老婆把一碗汤端到我面前：“别天天刷手机了，该过就过 ，过不了明年再来 。 ”我差点把碗摔了：“明年？我书都翻烂了！你知不知道今年补考报名人数比去年多了三成 ，通过率卡在15%？ ”说完我就后悔了，她只是心疼我 ，那天晚上我躲在卫生间 ，把错题本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每看一道 ，就在心里给自己扣两分 ，算到最后，连及格线都够不着了 。
第十九天 ，出成绩的消息在群里炸了锅 ，有人说“下周一必出”，有人说“成绩系统升级 ，推迟到月底 ” ，我像得了强迫症，每隔一小时刷一次官网，连做梦都在输入身份证号 ，有天半夜真梦到查分——屏幕跳出来一个红色的“58 ” ，我嗷一嗓子坐起来，把老婆吓醒了 ，她迷迷糊糊说：“你做梦考了五十八？”我捂着胸口喘气：“差两分 ，又差两分。”
第二十四天，实在熬不住了 ，下班路上我蹲在便利店门口吃关东煮 ，手机弹出一条推送：“造价师考后审核注意事项 ”，我烦躁地划掉 ，顺手点进一个叫“闲虎择校网 ”的页面——上面有各种职业资格考试的备考攻略和择校信息 ，我扫了两眼，又关掉了 ，满脑子都是成绩 ，哪还有心思看这些 。
第二十八天，同事小陈突然喊我：“哥，出成绩了！”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手抖着点开链接 ，网页卡在加载圈上转啊转，那三十秒比我复习三个月还漫长 ，终于刷出来——案例72 ，计量66，计价61 ，过了！我盯着屏幕愣了半天 ，然后给小陈发了个红包，给老婆打了个电话 ，声音都是抖的：“过了 ，全过了 。 ”
挂掉电话，我蹲在楼道里 ，把脸埋进膝盖 ，没哭，就是觉得这几十天像被人攥着心脏来回拧，从考场出来那天到今天 ，每一顿饭都吃得没滋味 ，每一个觉都睡得不踏实，现在回头看 ，那煎熬的几十天 ，比考试本身还磨人，但好在 ，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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