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那晚,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像扣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手心全是汗,屏幕亮一下 ,我心就跟着跳一下,朋友在群里喊:“出了出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页面,数字跳出来:181 ,客观题合格线180,我盯着那个“1”看了很久,先是笑 ,笑到一半又停住——这哪是“通过”,分明是命运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一张站票。
第二天,庆祝的话还没凉 ,我就坐回了书桌前,主观题的书比客观题厚得更不讲道理,案例一道接一道 ,法条一摞接一摞,听课时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懂,真到写答案时 ,脑子像被谁拔了插头,第一次模拟,我写了三道题,第一道漏了采分点 ,第二道法条翻错,第三道干脆没写完,分数出来 ,离合格线差一截,我把笔一扔,盯着满纸红叉 ,忽然觉得那181分不是幸运,是提醒:你只是勉强站上了起跑线 。
那几天我像被按进水里,白天上班 ,晚上回家带孩子,等家里安静下来已经十点多,我摊开讲义 ,眼皮打架;一合上书,心里又慌,母亲打电话来问:“是不是太累了? ”我说还行,她说:“你别硬撑。”我嘴上答应 ,挂了电话却把脸埋进掌心,我不是没想过放弃,甚至点开闲虎择校网 ,翻看那些课程评价和备考经验,试图从别人的路径里找到一条捷径,看了一圈 ,我关掉页面,心里反而清楚了:别人的路再顺,也得自己一步一步走 ,于是我给自己定了死规矩:每天三道案例,限时写,写完对答案 ,再把漏掉的采分点抄成小卡片;法条不背全文,只练定位;打字慢,就每天雷打不动练四十分钟。
真正把我从水里拽出来的,是一个周末 ,朋友老周约我跑步,我本想拒绝,他直接把我拖出门 ,跑了三公里,我喘得说不出话,他却说:“你客观题能飘过 ,说明你不是没底子,是心虚,主观题怕的不是不会 ,是不敢下笔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我憋了很久的气,回家后 ,我把之前撕掉的模拟卷重新粘好,一道一道重写,写到凌晨,手指发麻 ,但心里第一次有了踏实感。
考前一周,我又做了一套模拟,还是差几分 ,可这次我没崩,我把错题摊开,像整理行李一样 ,一件件归位,进考场那天,我起得很早 ,路上没再看书,只反复提醒自己:先看问题,再找法条 ,别恋战,第一题写得不算顺,我停了几秒,深呼吸 ,把能想到的要点先列出来;刑法案例时间紧,我掐着表写;最后五分钟,我检查了答题卡和页码 ,交卷时,手心还是汗,但人没有飘。
查主观题成绩那天 ,我没敢一个人待着,拉着老周在楼下便利店坐着,页面刷出来:109 ,合格线108,我愣了两秒,眼泪先掉下来 ,老周拍我肩膀:“行了,站票换坐票了。”我笑出声,又哭得像个傻子 。
后来有人问我经验,我总说:别把“飘过 ”当成本事 ,它只是给你一次补考人生的机会,客观题飘过,是侥幸 ,也是警钟;主观题全力冲刺,才是把那张站票攥成上岸船票的过程,那段日子很苦 ,但我知道,每一个在深夜里写过案例 、翻过法条、怀疑过自己又继续坐下的人,都配得上最后那个不算高却足够滚烫的分数。
地下城与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