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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建考试前一晚工地突发状况,我处理完现场直奔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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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 ,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我正对着摊开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教材发呆,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像一群蚂蚁在爬,明天早上九点 ,一建考试,这是第三次了 。

来电显示是工地值班室 。

“张总,基坑东侧出现管涌,水已经漫上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

我闭了闭眼睛 ,基坑东侧,紧邻地铁三号线,如果管涌控制不住 ,导致地铁隧道变形——这个后果我不敢往下想。

“启动应急预案,我二十分钟到 。 ”

挂掉电话,妻子从卧室走出来 ,手里拿着我的外套。“又要去?”她没再说第二句话,只是把外套递过来,我接过外套时碰到她的手 ,冰凉的 ,茶几上放着她刚给我泡的浓茶,还在冒热气,我没来得及喝。

十一月的深夜,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我骑着电动车穿过空荡荡的街道,脑子里全是基坑的剖面图,管涌——这是地下水的力量在向人类宣战 ,到了工地,远远就看见探照灯把东侧照得惨白,水流声比想象中大得多 。

“三台水泵已经下了,水位还在涨。”施工员小刘满脸泥浆,安全帽歪在一边。

我跳下基坑边坡的瞬间 ,冰冷的水就灌进了胶鞋,水已经没过脚踝,而且流速很快 ,我蹲下身,用手电筒照向管涌点——浑水夹着细砂正从围护桩的缝隙里往外冒,砂 ,我心头一紧 ,如果带出的砂越来越多,基坑外侧的地层就会被掏空,地铁隧道沉降……不敢想 。

“调三车速凝水泥 ,把沙袋全都调过来。 ”我扯着嗓子喊,“小刘,你带两个人去地铁轨道那边 ,每隔半小时测一次沉降!”

十二点四十分,第一车水泥到了,我们像疯子一样往管涌点填沙袋 、灌水泥 ,水太急了,扔进去的沙袋瞬间就被冲走,我抓起两个沙袋跳进齐腰深的水里 ,用身体压住它们,冰冷的水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骨头,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张总!你上去!”有人在喊 。

我没理,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去年就是因为一个类似的管涌事故 ,项目经理被判了刑 ,那个案子我读过,庭审记录里有一句话——“如果当时有人在现场及时处置,本可以避免。 ”我就是那个“当时的人”。

凌晨两点 ,水位终于开始下降,水泥凝固了,管涌点被堵住 ,我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透,嘴唇发紫 ,整个人抖得站不住,小刘递来军大衣,我裹上 ,蹲在基坑边上大口喘气,城市在沉睡,远处的高架桥上偶尔有车灯划过 。

手机又响了,妻子发来一条微信:“到考场了吗?东西都带齐了吗?”我愣了一下 ,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 ,距离考试还有六个小时四十五分钟,我还没回家,准考证还在玄关的鞋柜上 。

“张总,你赶紧走吧。 ”小刘说 ,“这儿有我们盯着。”

我点点头,想说什么,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 ,骑着电动车往回赶时,天还是黑的,经过一个早点摊 ,老板娘已经在生火,看见我一身泥浆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买了个包子,咬了一口,才发现自己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

到家三点零五分,妻子没睡 ,把我的准考证 、身份证、铅笔、橡皮 、计算器整整齐齐地摆在一个透明文件袋里 ,还多了一样东西——一罐红牛。

“你睡二十分钟,我叫你。”她说 。

我没睡,坐在书桌前 ,翻开教材,那些公式、条款、数字在眼前跳来跳去,一个也进不了脑子 ,但有一句话突然很清晰地浮上来——“工程质量终身责任制 ”,我当项目经理这些年,这四个字像紧箍咒一样跟着我 ,而此刻,我比任何时候都更懂它。

早上八点半,我坐在考场里,监考老师看了我一眼——一个浑身水泥味 、眼睛布满血丝、手上还有没洗净的泥垢的考生 ,他大概以为我是个工人,我没解释。

试卷发下来,第一道选择题:“关于基坑工程管涌的应急处置措施,以下正确的是——”

我笑了 ,笔在答题卡上落下的那一刻 ,我忽然觉得,昨晚在冰冷的水里用身体压沙袋的那个男人,和此刻坐在考场里答题的这个男人 ,终于在这一刻合二为一,那些书上的字,从来都不是字 ,是命,是工地上每一个人的命,是地铁里每一个乘客的命 ,也是坐在这个考场里、每一个想成为项目经理的人的命 。

走出考场时,太阳很好,我打开手机 ,工地上小刘发来消息:“水位完全正常,地铁监测数据无异常。”后面跟着一个握拳的表情。

我站在马路边,突然很想给妻子打个电话 ,但我没有 ,我只是把手机揣进口袋,慢慢往家走,路上经过一个书店 ,橱窗里摆着新版的《建设工程法规》,我停下来看了看封面,然后继续往前走 。

有些考试,考的是知识 ,而有些考试,考的是你愿不愿意在深夜跳进冰冷的水里,去压住那些可能毁掉一切的管涌 ,一建考试每年都有,但昨晚那样的夜晚,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

而那一次,胜过千千万万张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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