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自习室的灯管嗡嗡作响,像一只疲惫的飞虫,我第三次把咖啡杯碰倒,深褐色的液体漫过错题本 ,把“传播学概论 ”五个字泡得发胀,我盯着那团污渍,胃里忽然一阵绞痛 ,像有人攥住我的内脏拧了一圈。
我叫林舟,目标是辽宁大学新闻与传播专硕,那时候 ,我信奉一句很蠢的话: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每天六点起床 ,凌晨两点回宿舍,咖啡当水喝,红牛当续命 ,室友阿哲说我脸色像一张被揉皱的草稿纸,我还不服气:“等我上岸辽大,天天睡十二个小时 。”
身体先于录取通知书给了我警告,先是脱发 ,洗头时堵住下水口;然后是心悸,夜里躺下能听见心脏在耳膜里擂鼓;最后是胃,像一块被反复拧干的抹布 ,阿哲劝我休息,我把他推出门:“现在休息,考场上就休息。”模拟考我排进前十 ,我更加坚信熬夜是值得的。
直到那天下午,我在图书馆楼梯上眼前一黑,醒来时躺在校医院 ,手背扎着针,医生说我窦性心律不齐,胃炎急性发作 ,再熬下去可能连考场都撑不到,我妈连夜坐火车赶来,在病床边抹眼泪:“你要是把身体熬坏了,考上又有什么用?”我别过脸 ,不敢看她。
出院后,我陷入更深的焦虑,不敢熬夜 ,可早睡又睡不着,闭上眼全是别人翻书的声音,成绩果然往下掉 ,第二次模拟考跌到四十名开外,那天夜里,我坐在宿舍阳台上 ,翻出咖啡罐想重新“战斗 ”,手指却停在手机屏幕上,一个已经上岸辽大的学姐发来消息:“林舟 ,你不是不努力,你是把节奏搞反了 。”
她给我列了一张表:十一点半睡,六点半起,午休二十分钟 ,每天跑步二十分钟,每学五十分钟必须站起来走动,我半信半疑地试了三天 ,效率低得让我想哭,第四天晚上,我差点破功 ,刷手机时无意间点进“闲虎择校网”,看到一篇辽大新传上岸帖,作者说 ,最后三个月她砍掉了所有凌晨学习,把生物钟调到和考试时间同步,模考反而涨了三十分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像抓住一根漂来的木头。
我开始真正调整,把咖啡换成温水,把凌晨的“加练 ”换成十一点半准时熄灯 ,早晨六点半,我去操场跑两圈,风灌进肺里 ,冷得清醒,白天用番茄钟,五十分钟一到就起身接水 、拉伸 ,第一周很难受,总觉得少学了好几个小时;第二周,我发现自己上午做英语阅读不再犯困;第三周 ,模拟考回到第十五名,身体不再报警,脑子反而像被擦干净的玻璃。
考试前夜 ,我十点半就躺下了,阿哲发来消息:“你居然没熬夜?”我回他:“这次我要用清醒的脑子去考 。”初试那两天,我每场提前半小时到,不喝咖啡 ,只喝温水,考场上,我没有心慌手抖 ,读题时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三月,初试成绩出来 ,我排第七,四月复试,我站在辽大崇山校区的走廊里 ,看着窗外抽芽的树,忽然想起那个在自习室碰倒咖啡杯的凌晨,像上辈子的事。
录取通知弹出来那天 ,我妈在电话里哭了,我没哭,只是走到操场上慢慢跑了一圈,风还是那样冷 ,但肺里不再有铁锈味,我终于明白,熬夜不是勋章 ,节奏才是船桨,那些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的灯,照不亮上岸的路;倒是后来每一个按时熄灯的夜晚 ,把我和辽大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拉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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