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林小北站在同济小学的门口 ，书包带子被他攥出了汗印 ，这是他转学的第三天，也是他第三次在校门口磨蹭到保安都认识他了 。
从三线城市转学到上海，爸妈以为最大的坎是教材差异 ，只有小北知道 ，真正的坎藏在每天四十个人的教室里——他连“举手回答”都要先在心里演练三遍，因为怕自己的口音被笑 。
果然 ，第一节数学课就出了事 ，老师用课件演示分数，小北盯着屏幕上的动画小人 ，脑子里全是老家课堂的黑板和粉笔灰 ，他连“三分之一 ”用普通话怎么念都拿不准，更别提举手了 ，同桌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 ，叫周念，她扭头看了小北一眼 ，悄悄推过来一张纸条：“你听懂了吗？没懂的话课间我教你。 ”
小北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桌肚 ，没敢回。
回家后他跟妈妈发了脾气：“我不想去了，上课像听天书 。”妈妈没骂他，只是叹了口气 ，第二天带回来一个平板 ，说给他报了同济小学的网课衔接班 。
“你晚上跟着学两周，跟不上再说。”小北勉强答应了 。
第一次打开网课 ，小北愣住了 ，屏幕里的老师居然也是同济小学的老师，用的就是他们班那套课件 ，更让他意外的是 ，老师讲分数时，特意放了一段方言版的小视频 ，让各地孩子用家乡话读“三分之一 ” ，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小北憋着笑 ，也发了一条语音 ，是他老家的土话，第二天到班里，周念突然凑过来说：“你昨天在网课里说的那个‘分着吃’笑死我了 。 ”
小北耳朵发烫 ，但嘴角没压住。
网课上了两周 ，小北发现自己变了，以前他听不懂的数学题 ，网课老师会拆成小步骤反复讲；语文课讲古诗 ，老师提前把录音发到群里，他跟着练了三遍 ，到课堂上居然敢举手朗读了 ，最让他意外的是英语课，网课老师把他和几个转学生单独拉了个小组 ，用游戏的方式练对话 ，他头一回觉得开口说英语没那么可怕 。
真正的高潮发生在第三周，班里搞了个“家乡小课堂”活动 ，老师让每人介绍自己老家的一种小吃 ，小北本来想请假，但网课里认识的另一个转学生偷偷告诉他：“你可以在网课上先试讲一遍，我们帮你听 。 ”那天晚上 ，小北对着屏幕讲了老家米糕的做法 ，三个转学生连着老师给他提建议，第二天站在讲台上 ，他居然没结巴。
讲完的时候 ，周念带头鼓了掌，后排几个男生喊：“小北 ，下次带点来尝尝啊！ ”
小北妈后来在家长群里感慨 ，说这孩子总算笑了，她没说的是 ，报名那个网课之前 ，她特意查了“闲虎择校网”上的家长评价，看到有人分享“转学衔接 ”的专题才下了决心 ，她只是把手机递给小北看了一眼 ，说了句：“你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犯愁 。 ”
那天放学，小北没再磨蹭 ，他背着书包往外跑 ，路过保安室时挥了挥手，保安大爷笑呵呵地喊：“今天不躲啦？”
小北回头喊：“大爷 ，明天我给您带块米糕！ ”
夕阳照在同济小学的招牌上 ，小北忽然觉得，新学校也没那么可怕了 ，就像网课老师说的——换个地方上学 ，就像换条路走，一开始总得低头看脚下 ，但走着走着 ，路就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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