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取通知书寄到宿舍那天,南昌正下着暴雨 ,林夏把快递袋擦了又擦,才敢拆开,红色封面上“江西财经大学 ”几个字被雨水映得发亮 ,她蹲在走廊里,忽然想起半年前自己还在便利店夜班后啃冷掉的饭团,觉得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林夏读的是专科会计 ,高考失利后,她用了两年时间才敢承认,自己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大三开学,室友们陆续找工作、考初级证,她却说想专升本,而且想考江财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像吹牛,江财的分数线摆在那儿 ,她的英语模拟卷只有四十几分,专业课课本崭新得像刚拆封 。
起初,她也想过找“捷径” ,学长拉她进过一个群,群主说交一笔钱就能进“协议班”,有内部押题 、有老师划重点 ,甚至暗示“面试有门路 ”,林夏心动得厉害,差点把攒了半年的兼职钱转过去 ,可她去试听了一节课,发现所谓押题不过是把旧年真题换个封面,所谓“门路”也只是含糊其辞,她坐在最后一排 ,手心全是汗,忽然明白:如果连自己都想骗自己,那谁还能替她走进考场?
那天晚上 ,她坐在机房,打开“闲虎择校网”,把江财近几年的招生简章、报录比和录取分数线一条条抄进本子 ,屏幕上的数字冷冰冰的,没有奇迹,也没有侥幸 ,她盯着往年分数线看了很久,最后在计划表第一页写下:半年,只做一件事。
从那以后 ,林夏的生活被切成一块一块,早上六点,宿管刚开门,她背着书包去图书馆占座;晚上十点闭馆 ,她站在路灯下背专业课框架,英语差,她就从音标和单词重新开始 ,把真题阅读逐句翻译,错题本厚得像砖头,专业课背了忘、忘了背 ,她在楼梯间来回走,嘴里念念有词,冬天图书馆暖气不足 ,她手指冻得握不住笔,就把暖手宝夹在膝盖中间,写十分钟搓一搓。
最难的是第一次模拟考 ,她考了二百一十分,离往年线差一大截,那天她没去食堂,坐在操场看台上哭 ,给妈妈打电话说不想考了,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你当初想考 ,是因为不甘心;现在放弃,以后会不会更不甘心? ”第二天,她收到一个包裹 ,里面是暖手宝和一张字条:慢慢来,别骗自己 。
她真的没再骗自己,手机娱乐软件全删 ,朋友圈关了,兼职也辞了,室友找到工作请吃饭 ,她去了半小时就回图书馆,有人笑她“太轴”,她也不争,只把错题又刷了一遍 ,考前一个月,她每天按考试时间做套卷,作文模板改到第七版 ,专业课默写到手指发酸,进考场那天,她发现自己居然不慌——该背的都背了 ,该错的也都错过 、改过了。
查成绩时,她手抖得输错三次准考证号,看到分数超过录取线的那一刻 ,她没有尖叫,只是趴在桌上哭了很久,半年里所有早起的清晨、闭馆的夜晚、写空的笔芯 ,好像都在那一刻轻轻落了地。
后来有学妹问她:“专升本有没有捷径?”林夏想了想,把当年那本计划表递过去,第一页还写着那句话:半年,只做一件事 ,她说,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分数要自己一分一分挣 ,上岸江财不是运气,是她终于肯承认,这条路没有捷径 ,可每一步都算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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